「這怨不得官府,也怨不得人販子,要怪就只能怪這個世道不好。你看那些流民,若不是人販子給了他們一口吃的,他們早就餓死了。可如今,他們還活著。那怕是被人買走,以後都要從良民變成奴僕,可至少還有條活路啊?」
季子禾看著那些人,微微愣神,這樣真的對嗎?
有賣家就有買家,有人上前問價,人販子臉上擠著笑容,伸出大手去抓奴隸堆里的少女的胳膊。女孩的母親死死抱住女孩,人販子變了臉,凶神惡煞,舉起了鞭子,狠狠地打在了她們的身上。那面容猶如惡鬼般兇狠,旁的奴隸冷眼旁觀,報團取暖。只有那女孩兒的母親,捨不得丟手,然而,她也同樣沒有勇氣去反抗人販子,只是默默的承受。
女孩哭的很慘,母親也哭的很慘,但季子禾看的出來,其實她們自己也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只等人販子加大力道將人搶去,亦或是自己因為疼痛而鬆手,便從此天各一方。再怎麼痛恨,她們最多也就是心裡抱怨幾句,多痛罵幾句人販子,感慨一下自己悲慘的命運,然而心裡,早已接受了安排。她們不能反抗,也沒有辦法去反抗。
「恭謹兄,你若是不忍心,我們去將那女孩兒買下來如何?」丁再昌說道。
季子禾握緊了拳頭,「我,我救不了她。」
「什麼?」
「縱使我買了她又如何,那裡還有那麼多人。縱使我將他們所有人買下又如何,可我買不下所有因為戰亂為奴之人。縱使我將所有戰亂為奴之人全都買下了又如何,那這些人販子就不會存在了嗎?不,他們一直都在,只是今天他們賣的是那北方的流民,等他們賣完了流民,可他們還是不會停止,到時候,他們就賣的是良民,會把原本無憂無慮的孩童拐走,會把待嫁的女子擄走,會破壞無數人的家庭,改變無數人的命運,讓無數人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他們從來都不是救世主,什麼給一條活路,那不過是一張罪惡的遮羞布而已。」
「這……」丁再昌有些驚訝,沒想到季子禾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集市上,一些看似普通老百姓的人,也偷偷打量起了季子禾,神情各異。
「人販子這種行當,根本就不應該存在才對。我不會再買任何一個奴隸,那救不了人,只會助長人販子的氣焰,讓他們再去傷害更多的人。我沒什麼本事,只會讀書,那我就努力去考科舉,我相信終有一天,我會總有改變很多人命運的權力,即使權力很小,那也要去還世道一個清明。」
「說的好!」有人拍手稱讚道。
季子禾聞聲而視,原來是一少年。這少年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容貌俊秀,身著一身錦衣,身後跟著僕從,一看便非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