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渡邊倏然扭頭,眸色沉沉。
他將翻湧的內息全凝於刀身,「我說了,你走不了!」
轟——!
內力湧出身體和吉日格拉的內息相撞,空氣發出爆破聲,吉日格拉眼睛驀地睜大,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怪物一樣,眼底浮起驚懼。
他倒飛數十米,狠狠撞在漠神河岸的一顆粗壯古樹上。
五臟六腑被重擊,身體裡骨頭不知道碎了多少,他趴在地上瘋狂吐血,掙扎半天,沒爬起來。
「你的…你的內力……」
吉日格拉嗆咳幾聲,「突然暴漲了數倍,你…咳咳你的實力遠不止於此……」
就剛才感受的那一下,沒有幾十年的積累,練不出來這種樣子。
再加上新版火藥,神臂弩、三弓床弩,「天亡我北疆,天亡我北疆,為什麼大周出了個你這樣的怪物,怪物……」
曲渡邊提著刀,面無表情走過來,把吉日格拉捆的死緊。
確保人跑不了之後,他才撐住樹幹,彎腰吐出一口黑血。
曲渡邊前已經模糊成了虛影,捂住嘴低咳,再次咳出的血變成了鮮紅,滲出冰冷蒼白的指縫,滴答滴答落在地面。
吉日格拉:「你也受了內傷!」
他恍然大悟,原來剛才幾乎快把他打廢了的爆發不是隱藏實力,應該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武功禁術。
他第一反應是這個,可很快,他瞥見了樹根周圍長著的那圈小白花,
小白花在沾上曲渡邊吐出來的第一口黑血後,正在變成黑紫色。
吉日格拉瞳孔驟縮,眼底滿是不敢置信,這……?
曲渡邊沒注意到他的異常,喘了口氣,把刀插在地面,背對著樹幹滑坐下來,往後一靠。
痙攣期的劇痛過去後,迎來最後的舒張期。
交替的階段,疼痛一點點消失了,身體的輕鬆伴著精神的舒緩,睏倦和黑暗緩緩吞沒他的身體。
他眼睛半睜著,看著殘月飛雪。
漠神河的冰晶瑩剔透,樹枝變瓊枝,枯黃的草原也漸漸被純淨的白色浸染。
他伸出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只是上面殘留的血色侵蝕了這份乾淨,他朝著月亮的方向虛虛握了下。
若是就這樣死去,可以回到百年、千年以後麼。
雙手不再沾血,不再步入詭沼。
要是沒有前世的記憶,沒有模擬器,只有個身體不太好的孤單小孩,在陰謀算計里磕磕絆絆長大。
他有了娘親,有了阿姐,有了外公外婆,親人、朋友。
避開了兄長奪權,無憂無慮的少年時期,被風雲突變的北疆和一紙和親旨意打破。
阿姐遠嫁和親。
他一步步走成了征北將軍,征伐北疆。
聲名大噪,兵權在手,功高蓋主,小人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