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下京城送來的慢毒,殺穿了北疆,沒死在刀槍無眼的戰場,死在了陰詭泥沼。
這倒是很適合編個話本。
不說能賺的聽書人的兩滴眼淚,肯定能賺到一兩句對惡人的罵聲。
可惜,這不是話本,他也不會死。
曲渡邊忍過舒張期,真氣流通的經脈開始斷裂,沒有內息護體,寒氣浸透身體,他血液流速變慢,思緒也變得飄忽緩慢了。
他覺得腦中不受控制飄上來的胡亂想法也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其實已經過了有一會兒。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冷,冷意浸透體內,反而都不疼了。
吉日格拉聽著他的呼吸越來越弱,忍不住道:「喂!」
「你是死了嗎??」
把他捆起來自己卻死了是幾個意思啊!
「喂!!你理理我啊!」
吉日格拉原本是以一個怪異扭曲的姿勢被捆起來的,骨頭斷了不少,此刻不得不努力蛄蛹了幾下,拼盡全力坐起來,他終於看清了他憎惡的,大周七皇子的臉。
紅衣銀甲的少年將軍靠在樹旁,一隻手搭在小腹上,眼睛已經闔上了,長長的睫毛垂落,染上一點薄霜。
像是睡著了,還做了個美夢。
吉日格拉:「你想凍死在這兒別拉著我聽見沒有?!」
他喊了半天,嗓子喊劈叉了,也沒把人叫起來,在悲憤中變得絕望。
因為他自己身上的傷勢也很重,得不到治療的話,明天真的就會變成一個冰雕人。
恰這時。
「小七!」
「小七——」
夏赴陽聽見這邊內力爆破聲就趕了過來,卻沒第一眼看見哪裡有人。
他眼底有點焦灼。
吉日格拉如見天神,萎靡的精神一下振奮起來:「這裡!!」
夏赴陽瞬間鎖定位置,快速趕去,一眼就看見了曲渡邊,他鬆了口氣,一邊疾步過來,一邊忍不住道:「你這傢伙就算累了,也不能一聲不吭,我找你找……」
他在看清曲渡邊的狀態的時候,聲音和笑容戛然而止。
緊接著他大腦轟鳴。
「小七!」
他飛速蹲下,一手抓住曲渡邊脈門,一手顫著去探他的鼻息。
等到細微的暖意從指尖傳來,夏赴陽才敢細探他的脈,沒想到手卻被人輕輕抓住了。
曲渡邊微微睜開眼,始終在昏睡漩渦中保持的一絲清醒意識,在夏赴陽來了的時候,緩緩散去。
在他的視線里,夏赴陽的臉實在模糊,他嘴巴張張合合,急切地在說些什麼,曲渡邊只覺得耳邊嗡嗡的,很想手動把他嘴巴合上。
他這麼想,也這麼做了,勉強往前一靠,一隻手捂住了夏赴陽的嘴。
他手冰涼,涼的夏赴陽好像也被凍住了。
幾秒後,曲渡邊的手才放下,下巴壓在夏赴陽肩膀上,「……打太猛了,就累了,睡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