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杯喝了一半,才想著應該和陳森碰一下。他喝酒上臉,臉上紅,眼皮紅,連眉毛都是紅的,整個人像浸在胭脂染缸里,對陳森舉起酒杯,笑呵呵道:「我把你忘了哈哈,來碰一個,新年快樂啊陳森。」
陳森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和他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許星然喝光剩下的一半,被辣地爽死,兀自嘆了一聲。
夾了一大筷子的豆芽塞嘴裡,眼睛舒服地眯起來,兩頰被撐的鼓起來,吃得咯吱咯吱的,像個小倉鼠。他嚼了三四分鐘才咽下去,累得慌,靠在椅背上歇著,被酒氣熏得水光盈盈的眼睛就這麼毫不掩飾地盯著陳森瞧。
陳森垂下了眼。
許星然緩緩眨了下眼,又去摸桌上的酒瓶。
「少喝一點吧。」陳森像是腦門上長眼了,這會又來提醒他。
「不要。」他給自己倒酒,半威脅半感慨地說:「春節過了我就回意國,你以後想和我喝酒都喝不到了。」
「你之前也這麼說。」
許星然頓了下,有點跟不上他的思維,看著他極淡的神色,想了一會才想起來對方說的「之前」是哪一次。
就是他得知吳放燒麵館的計劃,準備去江北的前一天。
「那是我故意的。」許星然有些氣餒,「我那是想看你的反應!」
他不知道是真喝多了還是有什麼別的目的,就這麼直接地說了出來,打了個陳森措手不及,眼神幾變。
「但是我現在說這個不是故意試探你的反應,我知道你不想要我了,所以我去哪你肯定也不在意啦。」許星然打了個酒嗝,臉上酒氣的重了幾分,「我說和你一起過春節,就是單純地過個節,沒有其他意思……」
「我也不能有其他意思吧,我再賤,也不能賤到這種地步。」他扒著酒瓶,視線望著陳森的方向,但是實際不知道在看哪,「而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們也不能在一起了。」
像是在和他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時,陳森的電話響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起來。
他從接起電話起臉上的表情就放鬆了很多,許星然一直看著他,心說剛才自己嗶哩啪啦說話的時候,陳森看著很想給自己來一拳來著。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陳森整個人突然頓了一下,然後說:「我自己。」
雖然酒精讓他的大腦變遲鈍,但他還是沒有錯過對方的這個反應。
幾乎是立刻就明白電話那頭問了什麼,大概是問他和誰一起過年之類的。
他毫不掩飾地嗤笑了一聲。
陳森面色不變,又說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誰啊?」許星然趴在桌子上,斜著眼睛睨他,眼裡的促狹和水色都很重。
「店裡的劉叔。」
他回答地倒很爽脆,許星然回想了一下,腦子裡出現了一張布滿笑紋的臉。
是他大學時他們租的出租屋樓下的鄰居,陳森那時候在一家麵館上班出門早,十有八九和睡不著覺下樓散步的劉叔撞上。後來陳森開了麵館後就把他招來做點小活,消磨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