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妹妹,活潑道:“姐姐,我真替你高興。”
最後一個出現的人,是靈素沒想到的。
琳琅還是六年前的模樣,長發白裙,輕逸出塵。她臉上帶著安詳的笑容,“靈素,你辛苦了。”
靈素問:“你沒投胎?那這些年來在哪裡?”
“我一直徘徊在無明之夜裡。等待著這麼一天。”
“那是什麼地方?”
“呵呵。那是生死jiāo界之處,許多心事未了不肯投胎之人,都流轉於那裡。那裡沒有光明,亦感覺不到時間。一切都是渾渾噩噩的。”
靈素笑起來:“形容得,似乎就是人間。”
琳琅也笑了:“如今我該走了。他們說,我來世的ròu身早在九年前就已經降生為人,只因我不肯投胎,那孩子一直痴痴傻傻的。如今真相大白,我就要走了。靈素,我祝福你,保重。”
靈素身上忽然一冷,驚醒過來。
屋外溢進亡靈才帶有的寒氣。靈素又閉上眼睛,決定近期內再也不管閒事。她這不是紅十字會,她也會累。
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在屋中尋索一番,終於摸對方向,走進了她的房間裡。一雙手輕輕地推了推她。
靈素裹緊被子,翻了個身。
那人不罷休,又推了推她。
靈素說:“全當我死了,有事燒紙。”
那人用力狠狠推了她兩把。
靈素惱火,翻過身坐起來。但緊接著就怔住。
孩子幼小的亡靈站在chuáng前,一身血跡,脖子上宛然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
靈素覺得不可思議:“白浩勤?”
孩子烏黑的眼睛盯著她。
“你是白浩勤吧?你居然找了過來。”
孩子向靈素伸出手。
靈素將他抱起,放在膝上,稍微施了點手法,血跡沒了,脖子上的傷也褪成一道痕跡。
“你不能說話?”
孩子點點頭,扯了扯靈素的衣服。
“你擔心弟弟?”
孩子不停點頭。
靈素感嘆。孩子亦比大人有qíng,死了還牽掛兄弟。通靈者會散發氣息吸引亡靈,這孩子能找過來,很不容易。
靈素摸了摸他的頭,說:“放心,我們會把你弟弟救出來的。”
靈素給他施了法術的紙筆,孩子在紙上畫了一艘船,然後伸手指向西南方向。
靈素撥通許明正的電話:“明正,在西南港口。”
“港口?這我們也有懷疑過,那裡龍蛇混雜,大量倉庫,藏個人把人應該沒問題。”
“一定是那一帶沒錯。”靈素說,“時間緊迫,你要抓緊。”
“我這就去匯報。”
靈素放下電話。白浩勤依偎著她,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嗚聲。靈素撫著他的頭:“耐心等等。我此刻還沒感覺到壞人要加害你弟弟。你要相信我。”
白浩勤安靜下來,頭靠在她胸口,似十分信任依賴。
靈素陪他坐了一陣,挨不住疲倦,靠在chuáng邊睡下。電話再沒響起,許明正一定是開始行動了。
她時睡時醒,白浩勤獨自在房裡走動,發出一點聲響。
冥冥中,聽到孩子微弱的抽氣聲和拖拽聲,靈素猛地張開眼睛。
白浩勤也感覺到了,奔過來抓住她的衣服,焦急地手舞足蹈。
電話就在這時響起,許明正焦急道:“靈素,讓那混蛋跑了!”
“什麼?”
“我們找到宋高化名租的一間倉庫,東西都還在,但是人沒了。”他在那邊跺腳,“地上很多血,也不知道孩子是否還活著!”
這邊,白浩勤嗚嗚地叫個不停,脖子上的傷口變得殷紅。
靈素觸目驚心,“我立刻過來。”
她一把抱起白浩勤,“別急,我這就帶你去救你弟弟。”
那是凌晨四點半,夜色最濃的時候,所有人都沉浸在夢鄉之中。幸好靈素這幾天借用公司的車,這便立刻開著往港口而去。
那裡一棟六層高的樓下已經圍滿了警車,靈素一到,許明正就迎來。
兩人還未打招呼,一個黑影猛地撲過來抓住靈素。靈素大吃一驚,仔細看,居然是童佩華。
童佩華披頭散髮,臉色煞白,雙眼通紅,誰看了都以為是女鬼。她的指甲幾乎陷進靈素胳膊里,語無倫次地說:“我已經沒了一個兒子,再也不能失去另一個了。不能了!”
許明正和白坤元都來拉她。但是童佩華力氣大得出奇,死抓著靈素不放。
她突然放聲大哭起來:“是我的錯!你要同我搶坤元!從小所有人眼裡只看得到你,你嬌生慣養一無是處,你有什麼好?理家的是我,生意上幫手的也是我,我付出了一切,為什麼他不愛我!”
靈素被她抓得生痛,又聽了這番話,無奈地沖白坤元翻白眼。
她就沒有猜錯。這個男人真是藍顏禍水!
白坤元知道此刻已經無力阻止真相大白,gān脆放開了妻子。
童佩華哭著:“可是我不想你死。我只想你病,那藥只會讓你沒力氣。沒想你病後你們反而更親近。我氣不過。你們居然要訂婚……我絕對不能讓你得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