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字句
郁瓊枝在醫院躺了將近一個月,終於換下了藍白相間的病號服。
出院前,郁瓊枝在病房浴室里草草洗了個澡,水蒸氣遇到冷的鏡面,凝了一層白色的霧氣,郁瓊枝手濕漉漉地擦乾淨鏡子,站在鏡子面前,術後第一次仔細端詳了自己的身體。
蒼白乾瘦的身體,脖子和小腹部兩處疤痕猙獰如肉粉色的蜈蚣,郁瓊枝伸出手虛虛地遮掩了一下腺體上的疤痕,在鏡子中看見自己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他便低下頭不再看了。
沈慈一大早就到了醫院,給他帶來了日常的衣服,原本合身的衣服,現在穿在身上還有空餘,郁瓊枝只能把袖子卷了一點上去,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被套在一個方正的大袋子裡。
早飯沒有在醫院吃,沈慈帶他到醫院附近的小茶樓里吃早點,臨街的位置,從上往下看,能看見遠處十區中心的繁華市景。
「聯盟那邊總是喜歡拿人的把柄,一點私人小事都會被拿來大做文章,剛上位還沒完全鞏固勢力就傳出離婚的消息,會對他造成影響,他不願意離婚很正常。」沈慈坐在郁瓊枝的對面,在茶壺上方不斷飄散的白色霧氣里,微微一笑,「但是總有辦法,離婚申請現在已經成功提交了,律師也幫你找好了,後續公關團隊會跟上,你完全不用擔心。」
陽光透過茶樓的窗欞落在桌子的一角,郁瓊枝的手心貼在桌面上,很快就被烘熱了,他感激地向沈慈道謝。
「婚姻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東西,好像有了這一紙契約,便有了肆意對待伴侶的權利。」沈慈偏轉過臉,看向樓下的車水龍馬,「明明當兩個人是陌生人的時候,法律會保護你的權益,可你一旦結婚,就被套上了理所應當的枷鎖。」
「和伴侶沒有愛是正常的,婚姻走到最後就是親情,所以有沒有愛都是一樣;伴侶出軌是正常的,你需要一點包容以維持婚姻的體面;伴侶用言語貶低你,冷暴力你也是正常的,因為愛之深責之切,如果沒有關係,他為什麼要來管你。」
沈慈的眼瞳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淡而淺的琥珀色,依稀可見她曾經年輕時候的模樣,可惜她最珍貴的那幾年時光,淪陷在一段狼狽的婚姻關係中,直到今日因為家族的關係也難以解脫。
「人心易變,或許也有真心一刻,但是結果都是一樣的,能身處其中已經不易。」沈慈轉回臉,「好在還有以後。」
郁瓊枝嘴角有了些弧度,很淡地笑,但明顯感覺到他是開心的,重複沈慈的話說了一遍:「還有以後。」
「以後」真是一個美麗的詞語,光是從嘴裡說出來,便好像有了無限的希望。
沈慈伸出手,把郁瓊枝頰邊的碎發別到腦後,又摸了摸他垂在鎖骨下的發尾。
一架私人飛船安靜地停在茶樓下,上午接近九點的時間,溫度已經讓人感到了燥熱的程度,沈慈叫人把窗戶重新關上,又過了半個小時,他們才走下樓。
在茶樓門口,郁瓊枝向沈慈告別,在沈慈的目光中坐進飛船的艙室內。
在艙內的冷氣下,他依舊感覺到自己的臉有些熱,可能臉被曬紅了,他用自己手貼了一會自己的臉頰,一杯水被遞到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