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扶著牆,慢吞吞的挪了出去。
走到走廊盡頭,她筋疲力盡,撐著欄杆在樓梯頂端坐下。
膝蓋已經隱隱作痛。
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仿佛在叫囂:
她是廢物。
「你不是。」
垂下眼眸的時候,喬子衿的視野里,多了一雙黑白相間的運動鞋。
往上一點是細白遒勁的腳踝,和她說話的嗓音一樣,清冷乾淨。
喬子衿覺得自己可能是出現幻覺了。
她閉上眼,又聽見那人說:「喬子衿,你在我心裡,就只是喬子衿,和那些套在你身上的詞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不要覺得自己是廢物,是殘疾,你比那些能夠自如站著,跑著的人,都更堅強,更勇敢,更善良。」
喬子衿睫毛一顫。
她緩緩睜開眼,隨著視線的抬起,她看清楚了那個人。
比記憶里又清冷幾分的長相,五官更漂亮了,也更成熟了,長發梳攏成馬尾,卻比短髮時期還要英氣。
只是那雙眼睛,一點變化都沒有。
看她的時候,一樣的深情,一樣的堅定。
喬子衿略微啟唇,半秒就又合上。
她沒什麼可說的。
明明都說不想見了,她不懂,為什麼非要來打擾她?
簡沫沫像是能夠洞悉她的想法,膝蓋彎下去,單膝跪在了她面前。
「我來接你回家。」
喬子衿無情的收斂視線,「你走吧,我想自己待著。」
簡沫沫不動,始終虔誠的盯著她。
兩人無聲對視。
喬子衿扛不住,積攢的情緒險先崩潰。
「我真的不想見到你,你可不可以放過我?」
簡沫沫心痛不已,眼眶都紅了。
她低了低頭,強迫自己露出一點微笑,「如果見不到我,見不到我們,你會開心的話,我一定是第一個離開的。可你不開心啊,我最難的時候是你義無反顧的養了我,我怎麼可能拋下你不管。」
她抬起手,擦掉喬子衿眼角溢出的淚花,語氣更溫柔:「喬子衿,走路慢一點沒關係的,我會在你身邊,走不動了也沒關係,我長大了,有力量了,我來背你,難過也可以放肆哭,我給你擋著。」
「就像你說養我的時候那樣,你沒有經過我同意就決定了,所以我也不會經過你的同意。」
「我好不容易把你盼回來的,無論怎麼樣,我都不走。」
喬子衿聽不得這些,壓抑四年的情緒,隨著恩師的離世和簡沫沫的陪伴,一併爆發。
她擁過去,環住簡沫沫的脖頸,放聲痛哭。
「沫沫……」
終於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簡沫沫抿住唇,又哭又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