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你自己,我也不喜歡聽到詆毀你的話。」
喬子衿動容。
她閉了閉眼,扯開視線,「是你心裡一直在美化我,我從來都不是聖人,我養你是因為愧疚,和別的都沒關係,你非要我把話說明白嗎?」
簡沫沫不解,「什麼說明白?」
喬子衿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又平緩的敘述著:「當年著火的時候,我就在商場裡,消防隊員衝進來的時候,是我自以為是,我以為能夠救下你和你的父母,所以我並沒有尋求他們的幫助,而是告訴他們,商場深處還有人。」
「你應該知道,你所在的餐館位置,就再緊急通道旁邊,如果消防隊員第一時間救你和你的父母,那你們都不會有事,是我判斷失誤,是我不自量力,所以這麼多年,我都對你愧疚。」
「這就是我救了那麼多人,卻只養了你的原因,我不是對你和別人不一樣,你明白嗎?」
簡沫沫怔住。
她從未細想過當年的事,只當那是老天爺關了她一扇門,又打開了她一扇窗,將喬子衿送到她的身邊。
所以無論喬子衿怎麼認為是她來晚一步,簡沫沫都不在乎。
可為什麼,為什麼答案是這樣?
簡沫沫不信。
她紅了眼眶,身體晃晃悠悠的後退,「喬子衿,你只是想拒絕我對嗎?你可以說不喜歡我,可以說不想談戀愛,可以說不能耽誤我,但你為什麼要跟我爸媽的死扯上關係?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和他們沒有感情的,你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看她這副模樣,喬子衿的眼睛也酸酸的,視線模糊了片刻。
「莫教練說,你可能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滑鐵盧,我想是的,那是我最沒有掂量清楚自己份量的一次,我連以命換命都做的到,卻在那場火里受了傷,到現在都是個被詛咒的人。」
喬子衿抬起手腕,佛珠下滑,露出手腕處的被火燒傷的痕跡。
「我從來就不懂對一個人好是什麼樣,我跟任何人都辦法共情,我只知道用我心裡的那桿秤來衡量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如果我照顧你這件事讓你誤會了,那我和你道歉,對不起,是我沒注意和人交往的界限。」
「你爸媽的事情我也很抱歉,我努力的想讓你有個家,也只是要彌補,但現在事情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那麼以後,我們也不再是家人。」
溫柔的時候,喬子衿能讓人深陷雲端,飄飄然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可冷漠的時候,她也能做到一字一句都往人心裡砍。
一點餘地都不留。
簡沫沫垂下腦袋,諷刺的勾起嘴角。
「我又被拋棄了,對嗎?」
她好像回到七年前,被自己的親人關進地下室,眼前除了黑暗,就只有數不盡的孤獨。
可她明明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會小孩子了,為什麼還是會這麼無能為力?
喬子衿沒什麼可再說的。
她轉過身,慢慢的挺直肩膀。
就在簡沫沫的注視下,一步一步的遠離。
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的意思。
簡沫沫盯著那道緩慢行動的背影,到背影消失,也很久很久沒有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彎下背脊。
眼淚順著下巴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