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沈珩回府後,才知我消失了一夜的事情竟是驚動了整個京城。太子的人冒雨徹夜搜山,三皇子的人亦是派了人出來,就連皇宮裡的那位也以憐愛臣子為由,調動了建康城裡的部分兵馬。
昨夜整座大山熱鬧得很。
可偏偏誰也尋不著沈珩和我所待的山洞裡。
阿娘見我平安歸來,淚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也不顧王妃賢良淑德的儀容,直接撲到我身上,摟得我緊緊的,「兒呀兒……」
我伸出手輕輕地拍了下阿娘的背,「阿娘,我……咳……咳咳咳咳咳咳……」
阿娘大驚失色,鬆開我上下打量了我好幾眼,才又慘白著張臉繼續抱住我,哭道:「我可憐的兒呀,養了這麼久的身子,一夜就毀了。」
我想說,阿娘,其實我身子並無大礙,方才是你箍得我太緊……
只可惜阿娘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哭哭啼啼地道:「是阿娘不好,早知如此,昨天即便是誅九族我也不讓你跟太子走……我兒呀,你受苦了……」
驀然,阿娘忽然恨恨地說道:「終有一日,我兒所受之苦定教司馬家的人十倍奉還!」
我一怔,從未見過溫柔和藹的阿娘會有這樣的語氣,而且還是這麼大逆不道的話。若是被有心人聽見了,這已是足以定罪了。
不過幸好周圍的下人早已退下,就連沈珩也離開了。大廳里只有我和阿娘兩人。我輕聲道:「阿娘,師父救了我,我並無大礙。」
阿娘鬆開我,「是沈公子救了你?」
我頷首,「昨夜我險些遭遇不測,是師父及時出來救了我。因為雨太大了,所以師父就尋了個偏僻的山洞,我們倆在裡面躲了一夜的雨。」
阿娘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但很快的她又斂去複雜神色,和藹地道:「沈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兒萬萬不能忘。你與沈公子是師徒,師徒二人單獨相處一夜,也是無傷大雅的。」
我忽然想起了空大師的話。
「阿娘,太子殿下和我去了相國寺聽了空大師講經。了空大師他小時候見過我的,對不對?」
阿娘淡道:「你小時候身子不好,我跟你爹便請了了空大師過來為你念經祈福。」
我好奇地問:「那了空大師是不是說了我什麼?」
阿娘道:「的確說了些話。不過我也不大記得了。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我咬咬唇,「了空大師說阿娘你讓他向我隱瞞了一些話。」
阿娘神色不改,忽笑道:「說起這,我倒是想起來了。阿宛是女兒家,麵皮薄,了空大師是出家人,讓他對你說這些話實在不妥。當年呀,了空大師觀你面相,說你情路坎坷,夫家難覓。阿娘怕你聽了心裡不舒服便讓了空大師瞞下了。」
我瞅了眼阿娘大袖下的兩指捏住繡了金絲的袖邊,心裡頓時如明鏡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