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望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的鄰居比起之前所想,還要有趣得多。
「一個出自粟末靺鞨的將軍,還有一位……」
見李清月說到這裡的時候語音一頓,還朝著她看了過來,澄心連忙答道,「雕鷹劉氏出身。」
李清月剛想夸澄心果然是做足了準備,又忽然意識到什麼,追問道:「和劉仁願有點關係?」
「劉將軍應該算是這位劉夫人的……堂叔。」澄心低聲解釋道:「這位李將軍雖說是幼年時期長於中原,又得到皇族賜姓,但靺鞨出身擺在那裡,按照世家權貴的聯姻方式必定不會考慮他,倒是雕鷹劉氏同樣算是漢化的外族,和對方的地位相當。以劉氏耆國公之子,也算是門當戶對。」
「哦……難怪她說早年間她也會騎射本事。」李清月若有所思,又忽然在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喜色,「好事啊!那我之後若要尋這位劉夫人,還能用和劉將軍一度並肩作戰的理由。」
若要談公事,可能還得先找李謹行。
能攀關係來聊,便可以直入正題了。
不過眼下,比起關心這位劉夫人,大約還是抵達她的封地所在更為要緊。
淵蓋蘇文的長子淵男生在駐守遼河之時打出來的那場敗仗,讓高麗人在這一帶的損失何止是慘重二字所能形容的。
在朝廷兵馬潰敗的影響下,原本生活在泊汋城和其周遭的百姓不知有多少人往北逃逸。在戰事平息後的短短半年內,哪怕王都淪陷、高麗國破已通傳境內,唐軍也在周道務的指揮下做出了善待高麗遺民的指令,也沒能讓這些人回來。
「大概還因為唐軍在陸續將高麗百姓往內陸遷移吧。知道內情的人應該能看出來,這是要將平壤等城市中更忠心於高麗的人從這裡遷走,以防此地出現動亂的情況,不知道的便只覺得,這是要讓他們這些可憐人背井離鄉。既然如此,還不如再多躲藏一陣。」
李清月一邊指揮著人將泊汋城的府衙給清理清理灰塵,一邊朝著澄心說道。
「那公主現在是要將這些躲藏起來的人給找出來,還是要儘快將這裡的人手投入到今年的耕作之中?」
「嗯……」李清月停頓了一瞬,答道:「都不是吧。」
她跟劉夫人說什麼她沒有安全感,其實也不算是一句瞎說的話,比如說,在她抵達青州行將出海的時候,就還讓另外一艘船前往熊津大都督府,為她送一封信。
所以在這泊汋城被攻破的城牆經歷了草草的修繕,城中供給同行之人所用的住處以及她辦事所用的府衙也都完成了清理和修補的時候,劉仁軌帶著從熊津大都督府調撥來的一部分兵卒終於來到了此地。
要李清月看來,無論接下來得做些什麼,光靠著那些礦工、醫者和徵募來的農人,肯定是不夠的,距離泊汋城足足有百多里的安東都護府駐兵也派不上用場,還是得先自己手中有足夠分量的兵力。
更妙的是,劉仁軌自去年李清月返程長安後到如今,也正好在冬日將百濟降卒和駐守的唐軍重新完成了編隊與冬訓。
所以當這支隊伍抵達的時候,李清月便格外欣喜地看到,除卻她那位老師仍舊是老當益壯之外,這些士卒,也同樣是一派精神抖擻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