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們就這麼動手了。算起來也該當謝謝你當年給蕭昭容留下的那條活路,」武媚娘有些感慨地摸了摸李清月的發頂,想到了女兒當年那個不打自招的岔開話題,唇角泛起了些許弧度,「若非她令人告密,我發現這情況可能還要再晚上幾日,現在不僅獲知甚早,也得以先排除出去一個敵人。」
「至於那些參與謀劃此事的人,」她的聲音冷了下去,「他們既然有膽子想要將我拽下台來,那也別怪我真給他們這個表現發揮的機會,讓他們犯下的錯越大越好,直到只能被以謀反之罪處斬!」
「廢太子李忠確實與此事沒什麼關係,隨同此事一併遭到流放的郜國公郭廣敬也與此事沒什麼關係,但前者錯就錯在能作為陛下的兒子被這些心思叵測之人立為名目,後者錯就錯在與上官儀等人交好,也手握重權!」
郭廣敬雖然並未參與到薛瓘等人的清君側舉動之中,但在皇后勢必要走上前台的結果面前,也只能作為關係稍遠一些的同黨被一併從朝堂中心清除出去,這便是在那處清算之中的後續情況。而像是郭廣敬這樣情況的還有幾人。
對於皇后的這些安排,李治看在眼裡,卻也只是默許了其中的發展,並未做出阻攔。畢竟,連李忠他都能夠捨棄,這些有礙於皇后站穩腳跟的朝臣,又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
「阿菟,與其說這皇后臨朝是因為陛下病重,廢太子聯絡朝臣謀逆,以至於陛下必須做出這等破天荒的抉擇以穩固住朝綱,還不如說,這是我想要這個更有話語權的位置,讓這些人將野心展現在陛下的面前,迫使陛下做出了一個決斷!」
她頓了頓,認真地問:「你會覺得,我做的這個決定有錯嗎?」
這個問題,她絕不可能向太子問出。
雖然明知太子孝順,但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讓她選擇將自己的一部分計劃隱瞞於太子面前。
在女兒的面前,她卻能順理成章地問得出來。
李清月也很是果斷地搖了搖頭:「想要、能做、也能讓更多人得到好處的事情,就應該果斷去做,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就像我本應該將遼東封地上有金礦的事情告知於阿耶,但還是選擇貪墨下來一個樣子。當時阿娘都沒覺得我這是在暗行叛逆之舉,還為我將此事隱瞞下來,我又為什麼要覺得阿娘剷除政敵有錯。」
不僅沒錯,還應該說辦得漂亮!
若無上官儀等人的送死,將這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攤牌在了明面上,誰知道這二聖臨朝的時間會不會還得推後些。
對於確有本事執掌大局的阿娘來說,這其中耽誤的時間,便是實打實的浪費。
所以武媚娘自己便顯然不會後悔這樣的一個決定,更不後悔逼迫著陛下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
只是當聽到女兒如此斬釘截鐵地給出了這樣一個答覆的時候,她的目光又柔和了幾分,像是被殿中的燈燭投來了幾點星輝。
「不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今的朝局之上便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