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旭輪便繼續說道:「但這並不意味著你什麼都不能做。武家的那些宗親一旦以王侯之位犒賞,在各地繁衍生息,勢必要成為禍患。就算如今這些人還並不成材,但前有武思元這樣的例子,可見也未必不能在歹竹之中出好筍。到時候就算真有人有心匡扶李唐社稷,也勢必會遭到不小的反對。」
他沉著聲音,臉上閃過了殺氣:「那還不如尋個機會,將他們給扼殺在並未掌握大權的時候。」
李昭德倒抽了一口冷氣,顯然是沒想到,武旭輪當年拒絕先帝將他立為太子的時候如此窩囊,今日卻能有這樣的決斷。
可或許正是因為從李變武,才讓他忽然之間成長了起來,也有了這樣的醒悟。
他也說……他先前,夢到先帝了。
只怕在九泉之下,先帝也絕不會滿意於那個「和」字的諡號。
漢和帝有和熹皇后這個賢內助,以太后身份匡扶朝政,唐和帝的皇后,卻做了下一個朝代的君王。這比起南北朝屢見不鮮的臣子弒君,還要匪夷所思得多!
「我近來多有向武承嗣挑撥,我看他們為了儘快給自己爭取到封王的資格,大概很快就要坐不住了。」武旭輪繼續說道,打斷了李昭德有一瞬的走神。
「倘若李御史還有心匡正社稷,那便不如先盯緊他們的舉動,看看這其中有無可乘之機吧。」
李昭德權衡了一番,覺得武旭輪所說確實沒什麼危險。
若能借著武家宗室生事,削減那位聖神皇帝的名望,或許還能有更多的機會拉攏到其他臣子。
這件事,也確實不適合由武旭輪去辦,而是該讓他隱在幕後韜光養晦。
以武承嗣等人如今的身份,他們隴西李氏的人要想盯住這些人的動向,還是很容易的。
做出了決定,李昭德當即朝著武旭輪深深行了一禮:「請您務必保重自己,我會試試抓住這個機會的。」
他又朝著武旭輪的臉上看了一眼,覺得或許比起稱他為武旭輪,還是李旭輪這個名字更適合他。
但這,大概不是一夕之間就能達成的願景了……
不過當李昭德自此地離開的時候,武旭輪自窗邊看了看他的背影,覺得他的背分明要比來時挺得直了不少,顯然是在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也就在同時,一個聲音在武旭輪的背後響了起來。
「噗……請您務必保重自己。」
武旭輪聞聲回頭,就見這戲樓包間的隔斷翻轉,露出了後頭的另外一個房間。在此地坐著的人慢條斯理地沏著茶水,朝著他投來了一道玩味調侃的目光。
他當即快步走了過去,像是先前的種種已經耗盡了他的力氣,就這麼直接癱倒在了那人對面的座位上。
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回道:「阿姊你就別看我的笑話了。你不知道,我剛才差點忘詞的時候別提有多緊張了,還好最後想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