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問題問出後,赤瑪倫站在窗口,有好一陣的沉默。
直到扎西德以為她不會給出一個答案的時候,才聽到她說道:「我沒有這個機會。就算有東女國在側,就算曾經被藏巴吞併的蘇毗也有女國,但自松贊干布整頓六如至今,也不過才只有三十多年,文字與法令的影響依然深入人心。」
「若是我沒有父親和沒廬氏家族的支持,若是我沒有赤都這個兒子,哪怕我有力挽狂瀾之能,我也勢必會被驅趕下台。眼下大敵當前,我更不會因為看到旁人能這麼做,我就去這麼做,直接給敵軍敞開對著藏原腹地的大門。」
她說話間,仰頭看向了邏些城之上的天穹。
扎西德看不見她的神情,卻聽到了一聲嘆息:「有些時候,我真羨慕一些應運而生之人。」
松贊干布是這樣的人。
武周的皇帝是這樣的人。
但那又如何呢?
她也……不會輕易認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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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這麼出現在姑母面前,我看她都要擔心陛下沒給夠俸祿了。」
武清月朝著面前身著官服的女子看去,面上帶著幾分關切,和毫不掩飾的欣賞之色,看得本就寡言的宗燕客都忍不住挪開了目光。
宗燕客咳嗽了一聲,「多謝太子殿下關照,但我身體尚好,沒到需要尋醫看診的地步,更沒有俸祿苛待一說。」
自兩年前她因珠英學士的選拔,擔任了河渠令一職,前往江南公幹,確實是到如今才回到洛陽。
她原本年紀就不大,兩年間正是抽條長高的時候,加上為田地水利之事奔走,臉上難免顯得有些瘦削,又因膚色被曬黑了不少,令五官愈發顯露出了幾分凌厲的輪廓。
她也旋即打岔了話題說道:「不知太子殿下此次將我召集回京有何要事?」
按說她的還朝述職應當在年底,而不是在這個春日剛過的時候。
但朝堂之上因新君登基而有了一番新氣象,若有什麼人事調度也屬尋常。
武清月笑了笑:「我預備在五六月里出征這件事,你應該猜得到。」
宗燕客點點頭。
在她從江南折返的沿途,正好也遇上了河南道的山陽倉存糧往北運送。
今年並無什麼天災橫行、鬧起饑荒的情況,這個特殊的舉動,只有可能是為了調兵。
東邊的新羅國主連武周皇帝的登基大典都出席了,應當不會是這個要被討伐的人,何況若真要這麼做的話,也大可以從遼東運送軍糧。
北邊戰事平定未久,有數名將領坐鎮在那頭,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有大規模的戰事。何況從河東運送軍糧要更為便捷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