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夙千離斂去了眸中的一切波瀾,語氣平靜地說道:「可恨過之後,卻還是要把自己置身於這些權術傾軋中,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儘可能地避免當年的慘劇重新上演。」
夙千離的話帶給祁辰的是無盡的震撼,她從未想過,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傳聞中弒父殺兄手段狠戾、被所有人所避之不及的男人,正在用自己的一己之力,為那些征戰沙場的將士們提供了僅有的庇護!
這樣的認知不禁令她心中生出一股子敬意來,她定定看著他,眼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王爺做的這一切,會有人記住的。」
夙千離卻是渾然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不重要了,我夙千離做事,從來都不是為了那些無關緊要之人的看法。」
祁辰不禁啞然失笑,也是,夙千離但凡是要有半分在意旁人的看法的話,也就不會任由自己的名聲落到如今的局面了。
聳了聳肩,祁辰語氣輕快地說道:「看來是我多慮了,王爺似乎並不需要安慰。那就說說王爺的計劃吧,為何一定要讓非煙離開溫宿?」
這次夙千離倒是沒有避而不談,只聽他說道:「這是桓柒的意思。」
「和桓楣的死有關?」祁辰立馬猜測道。
「我答應過桓柒要替他保密。」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既然你問了,我只能說,這是出於想要保護她的考慮,有些事情,知道了對她而言未必是什麼好事。」夙千離只能提醒到這兒,至於能想到多少就要看祁辰自己了。
聞言,祁辰眉宇間不禁划過一抹深思,究竟是什麼事情是不能讓非煙知道的?
夙千離點到為止,轉而說道:「剩下兩把鑰匙的下落我自會派人去查,你和紀簡接下來不要輕舉妄動。」
祁辰聽著這話不由眸光一閃:「莫非王爺已經找到影部堂主和幻部堂主的下落了?」
「嗯,算是有些眉目了。」夙千離語焉不詳地答道。
祁辰皺了皺眉頭,顯然對於他的這個答案並不滿意:「王爺可否說得明確些?」想既然需要她和紀簡配合,那至少應該讓他們知道一些他的計劃吧?
「還不到時候。」夙千離如是說道。
聽著這五個字,祁辰頓覺一口氣堵在了喉嚨,想要發火又發不出來。
見她面色有些難看,夙千離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心,最後居然破天荒地解釋道:「之所以現在不告訴你們,不是因為不信任你們,而是計劃中還存在一些不確定的東西,我不能冒險。」
祁辰聽罷總算臉色緩和了一些,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但也沒了繼續和他聊下去的欲望,於是出言提醒道:「雖說扶風丞相已經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寢殿,但這裡畢竟是疏勒王宮,也不是就真的安全了,王爺還是不要在此停留太久為好。」
她可不覺得扶風會這麼放心地把疏勒王的病情全權交給他們來照看,這暗中還不知安排了多少人來監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