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上,觥籌交錯,賓客盡歡。
卻有一道身影始終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主子,時候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該告辭了?」看著自家主子明顯低沉的情緒,程銘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告辭?」夙千珩輕輕抬了抬眼皮,勾唇一笑:「宴還未散,為何要告辭?」
程銘見他眼角已有三分醉意,不由按住了他手中的酒杯,勸道:「主子,您不能再喝了!」
「這是她的婚宴,自然是要喝到盡興的!」夙千珩說著便拎著一隻酒壺朝那抹刺目的紅色身影走去。
千染心中始終記著祁辰的叮囑,少說話,如果碰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就保持沉默,讓莊嚴他們來幫忙圓場就是。事實上,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法子,直到夙千珩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七哥,還未同你道一句恭喜!」
千染蹙眉,直覺告訴他自己不喜歡這個人,於是並未開口,只是目光淡淡地看著他。
夙千珩也不在意,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朝他舉了舉杯子:「這第一杯酒,敬往事如風不可追。」說完便仰頭一飲而盡。
也不管千染喝沒喝,接著他又給自己斟了第二杯酒:「第二杯酒,敬你的好運。」連著兩杯酒下去,他的眼角已經氤氳了幾分淡淡的酒氣,半是清明半是迷離。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錯過了就再難回首,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他自作自受!原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可他還是會恨,恨自己生不逢時,恨命運從一開始就沒給過他選擇的機會,可再恨,又能怎樣呢?
從一開始就註定沒有結果的兩個人,如今也只剩下漸行漸遠了吧?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著一條人命……
「還有第三杯酒,第三杯酒,敬——」他頓了頓,身子逐漸靠近了千染,用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敬你我,不死不休!」
說罷便笑著將杯中酒喝盡,「啪!」的一聲,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喜宴上吵吵嚷嚷,並未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夙千珩眯了眯醉意朦朧的雙眼,搖搖晃晃道:「程銘,本王好像有些不勝酒力,咱們回府吧!」
「是。」程銘連忙上前扶住他。
……
鬧洞房的人散去後,攬月樓很快就靜了下來,在丫頭的幫助下,祁辰摘掉了頭上的鳳冠,又換掉了身上繁複的嫁衣,頓覺自己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沐浴過後,她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寢衣,前院鬧哄哄的聲音還在繼續,祁辰揮散了伺候的丫頭,一個人走到窗前坐下。
隔著窗子往外望去,只見房門外,攬月樓不知何時妝點得遍布紅綢錦色,大紅的錦綢從屋門口一路鋪開到了院外,房檐廊角、梅枝桂樹上都高掛了紅綢裁剪的花,入眼處,一片紅艷艷的華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