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頹廢,又在頹廢中追一朵雲,把人世間的百無聊賴付諸。
「嘭——」
一聲巨大的聲響在正前方綻開,山腳下的房屋燈一盞一盞,遠處的霓虹永遠不會熄滅。
而天空中,盛開了一朵燦爛的花,絢麗的色彩繪成了一幅畫。
它的保質期只有這一刻。
人們開始歡呼,開始沸騰,我像一個局外人又身處其中,感受他們的激情,淹沒,再高高舉起。
我感覺我的靈魂顫動了一下,被他們震撼到短暫失去了五感,等我反應過來,我已淚流滿面。
自我哥死後,我第一次感受到心臟居然還能如此疼痛,呼出的每一口氣都是我的生命。原來我從來沒有釋懷過我哥的死,尤其是沈清一下子使我想起了最痛苦的回憶。
煙花盛開到墜落只是一剎那的事。
灰燼好像落在了我的嘴唇上。
傅宴禮的手環住我的腰,不顧周圍人是否看得見。他並不滿足單方面的動作,還要與我十指相扣,使我也感受到他。
「李辭,我從來沒仁慈過,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亦或是他人。」
對啊,他從來沒有對誰仁慈過,所以才覺得傷害我是一件常理之內的事。
他的嗓音變得繾綣,嘴唇在我耳側親昵地蹭了蹭,「別離開我,儘管我一開始想過放你離開。」
不是我要離開他,是他從來沒留過我。
我無法回答他,心中的不安放大,如同鄉下的夜會吞噬一個無助的孩子。
這場煙花持續了半個小時。
與在鄉下看到的不一樣,這種帶有商業性的煙花更美麗,爆炸範圍更大。
我不禁感嘆,「好美啊。」
「我可以為你放一場。」
真不愧是有錢人,這麼豪華的煙花,對他們而言不過如此。
我望向他的臉,在他的眼中,我第一次感受到他卸下的防備,我的聲線好像被剪斷了。
失聲了片刻,我說:「先回去吧,我有話想對你說。」
往回走,空氣變得污濁,好像心臟蒙上了一層薄膜,跳動都慢了些許。
整片天陰沉,卻不漆黑,呈現出幽暗的粉紫色。
山風吹動樹葉,掠過一陣帶著濕意的風,好像情人在曖昧地親吻臉頰。
路程明明一樣,但下山的時間比上山的時間短了不少。好像人生。
回到車上,我把毯子放在後面,行人從車旁走過,又停下來。
我把車窗升起,目光淡定,「你還記得我問過你要愛我嗎?後面還有一句是,那你會愛我嗎,如同愛上一剎那的煙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