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施明明下意識驚喝一聲,屁股滑下凳子,抱著頭蹲在地上。
這副樣子也把老何嚇一跳,還以為傷著人了,然而直到把施明明扶起來,也沒見著人身上有傷口的。
施明明胸前的起伏還沒弱下來,扶著桌沿喘氣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老何那個樣子,他在他爸身上見過太多次。
碎玻璃割開皮膚的瞬間,是很疼的。
第44章 過往
送完老何出來已經快凌晨一點了,老舊的筒子樓里漆黑一片,路燈零星的光點拼湊出來時的方向。
有點冷,施明明握著自己的胳膊肘,低著頭向前走去,他要謹慎地觀察自己腳下的每一步,以免摔倒或走錯,畢竟除了自己再沒人會關心他的死活。
很久沒喝這麼多酒了,胃裡燒著疼,走一步痛一下,胸口也不大舒服,老想嘔,就連消停沒多久的腰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果然喝酒傷身,老人言總是沒錯的。
停停走走,施明明忽然覺得這些路好長好長,長到沒有盡頭,長到他沒有勇氣走完。
深夜人跡蕭條的街道,瘦削的青年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挪動,微風拂過他的發尾像是出於憐憫,微弱的嘆息消散之後,怕是只剩下秋意的寂寥。
走到後半夜,終於到了肖鳴許家樓下,抬頭瞻仰高不見頂的公寓樓,施明明覺得自己腳下愈發沉重。
他其實不確定這個地方到底需不需要他,或許就此轉身離去,十天二十天至多不過一個月後,肖鳴許或許會發覺他的離開,然後,心照不宣的,就此別過。
肖鳴許損失的不過是個洩慾工具,無足輕重罷了,他甚至不會多花幾秒鐘思考他離開的緣由。
他沒法再去騙自己,肖鳴許的生活會因為他的存在而更好一些。在肖鳴許惡狠狠上他的時候,他甚至會懷疑,肖鳴許是不是記起了往事,那些長大後才能回味過來的事。
施明明頹廢坐在樓下的台階上,十指插入自己的發間,用力揪著頭髮。頭皮刺痛的能讓他從全身各處的痛楚中抽離片刻,騰出精力去回憶那些不堪的往事。
當年肖鳴許轉學到他們班沒多久,又匆匆轉學離開,並非偶然,是因為他犯下了彌天大錯。
如果不是他非要肖鳴許一起去上那個補習班,或許後面的事都不會發生。
上小學的時候他數學一直很差,教他們的老師叫劉樣,是個高高瘦瘦的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銀絲邊框的眼睛,看上去年紀不大,但實際上已經三十好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