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芸聽了施明明的話,瞳孔一怔,渾身卸了勁,好像一隻鬥志昂揚的大公雞被拔去了最威風的尾毛。
吳勉看她沒了攻擊性,也順勢放了手。
「呵,這麼多年,老娘婚也結了、小孩也生了,見了他還是動心。我也是奇了怪了,這麼個老東西,年輕的時候有幾分姿色就算了,現在又胖又丑,還一身惡習,老娘就是忘不了他,還把他領回家。」張芸說著吸了吸鼻子,低頭從包裡層掏出一沓錢,手指沾了點口水開始點錢,數過一遍後,「啪」的扔在桌上道:「三千塊,我就給這些,多一分我都沒有了。過幾天回去把你們在我家的東西收走,以後各過各的。」
說完,張芸挎上包,蹬著坡跟鞋,昂著頭往外走。
「謝謝。」施明明衝著張芸那邊道:「我替我爸和您說聲對不起。」
張芸沒有做錯什麼,唯一錯的怕就是愛了不該愛的了人。如果要問這種愛到底是什麼,年少時的遺憾,還是經年累加的執念,到最後自己都搞不清楚。
吳勉看著張芸離開的背影,確定她不會再回來,關上門、落了鎖。
施明明駝著背坐在椅子上,垂頭看著手上的紅鈔票,渾身透露出一股喪氣。
照料癱瘓病人需要耗費大量的財力精力,這個重擔毫無疑問落到了施明明肩上。
這個年輕人的脊樑快被現實壓斷,命運從來沒眷顧過他。
褲子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是雪松導演的微信,叫他立刻來片場一趟。
他現在怎麼會有心思去片場,大概以後也不會去了。他爸現在這樣需要人貼身照顧,請不起護工只能自己來,然而即便是這樣,高昂的護理費、醫療費也足以讓他喘不過氣。
不敢多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壞不過拉著他爸一起去死,說不定他爸還更想去九泉之下和他媽相會,那時候大概也不會打他了。
熄滅屏幕,黑屏上映出吳勉的臉。
回過頭沖吳勉苦笑一下:「吳醫生,你和我說說後邊的情況吧,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吳勉看到了那條簡訊的內容,他之前聽施明明說過,最近在劇組有工作,於是直截了當地問他道:「有工作安排嗎?」
施明明搖頭,「不管了,先顧這邊。」
「你打算全職照顧你父親。」
「是。我們家只剩我一個人了,吳醫生你知道的。」
「那醫藥費你打算怎麼出。」
「…我還沒想好,找找看有沒有線上的工作,或者等我爸這邊穩定了,抽時間出去打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