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爸一輩子醒不過來,你打算一輩子這樣嗎?」
施明明笑笑:「還能怎麼辦呢。」
他想不了太多以後,條條死路,光是不久之後的債款,就足以讓他打到半身不遂。
「如果不嘗試改變現狀,你永遠陷在泥潭中。」
「我知道啊,可能我生來就是一灘爛泥吧,只配呆在泥潭裡,一旦有了妄念,就會被變本加厲地懲罰,直到泥潭都回不了了。」
「不要這樣歸因。」吳勉察覺到施明明這是習得性無助,「很多時候並不是命該如此,而是人的選擇造成了結果。」
在吳勉的觀念里,施明明應該和他父親保持安全距離,即便他們是血緣至親,但不該毫無底線的包容。
有時候最親的人往往是傷你最深的人。但顯然施明明不會認可這些,他實在是個非常善良的人,這也是他最吸引自己的品質。
「如果這一次你選擇了放棄發展的機會,重新跳身泥潭,但你也要做好承擔命運反噬的準備。」
施明明沉默了,不可置否,吳勉說的都是事實。跟著雪松導演學習的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啊,他現在卻要主動放棄…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聯繫一家專門的看護機構,那裡會有專業的護理醫師照料你父親,當然這是建立在你父親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情況下。」
施明明知道,這種護理機構的費用是把他賣了都付不起的。
「這不是我願意就能達成的。」
「費用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會解決。」
「不可以!」施明明毫不猶豫地拒絕:「你幫我已經夠多了,不可以再給你添麻煩了。」
「我在那家機構有股份,不需要我承擔費用。」
「那…也不行。」憑他們的關係,吳勉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況且他之前住院欠下的錢還沒還完。
「就當作你輔助我完成研究的報酬。」吳勉為了讓施明明安然接受道:「你做的很好,要知道大多數人都不願意把自己的內心完全暴露在一個認識不久的人面前,但你做到了,為我省了很多事。」
施明明回想起吳勉坐在心理諮詢室里問他的那些問題,確實有些讓他難以啟齒,但這又算的了什麼,他本身一個研究的試驗品罷了。
「住院的時候你已經幫我很多了,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了。」
吳勉眉頭微皺,有些無奈道:「為什麼你總是拒絕別人的幫助呢?」
施明明抿著嘴不說話。
因為他早就明白,生命中所有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或早或遲 他總要付出代價,但那個價碼未必是他承受得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