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明竭力控制自己逃跑的欲望,他知道自己必須打120,不能讓李旭真的死在這。
連滾帶爬地到了床邊,從底下摸索出自己的手機,劃了好幾次才把屏幕點開,播出三個數字的號碼後,他蜷縮回牆角,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靜靜等待著權威者的審判。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剛才哪一出托底,現在哪怕告訴他坐牢,只要不是坐一輩子,似乎都能夠接受了。
警察進門的時候,有一瞬的怔愣,這個場面實在有點詭異,但放在一男一女身上似乎會顯得合理些。
房間裡湧入越來越多的人,施明明的視線逐漸模糊,聽不清周遭人的聲音,又開始不斷地耳鳴,一聲高過一聲,尖銳到像人貼在耳邊尖叫。
被反剪著雙臂押送出門的時候,他看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衝進房裡。
李旭應該會沒事吧,他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雖然打心底里,他是巴不得李旭去死。
抓人的動靜驚動了同一層的住戶,施明明覺得自己像坐在囚車裡的犯人,承受著旁觀者或探尋或鄙夷的目光,羞恥到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甚至無法為自己辯白一句,畢竟他遭受的種種實在難以啟齒,要他哭訴差點被一個男人強迫嗎?這個男人還是他倫理上的兄弟...
想到這施明明幾乎要嘔出來。
坐上警車的時候,施明明被夾在中間,臉上一片青紫血污,看上去不是犯罪人,反而像被害人。
坐在對面的警官看了施明明一會兒,見他一直吸著鼻子,然而鼻血還是一滴一滴往下流,「嘖」一聲過後,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謝謝。」施明明聲音沙啞道。
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施明明又痛又累,身體虛軟到下一秒就要暈倒。一堆喝酒打架鬥毆被抓進來的人鬧騰著,警官也騰不出時間來管他,能坐的地方都栓滿了酒鬼,施明明只能被拴在暖氣片上,他半彎著腰站著,不然手臂就要被高高吊起,脫了臼一樣的疼。
和李旭纏鬥了那麼久,精神緊繃的時候還感覺不到,現在鬆弛下來身上沒一處不疼的。
不一會兒,一名年長一些的警官走過來,看見施明明縮在邊半蹲不蹲的模樣,臉上還掛了彩,拿了個小板凳過去。
「坐著說吧。」
施明明抬頭仰視著來人,威嚴的制服讓他有些害怕。從小都是非常聽話的一個人,從沒想過有進局子的一天。
「姓名?」
「施明明。」
「年齡?」
......
詢問過基本信息後,警官開始了解案情:「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嗎?」
「我...打了人...他現在怎麼樣了?」他其實一點都不關心李旭的情況,怎樣都是李旭應得的,他只想知道自己為了那個混蛋要承擔什麼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