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孑然一身,什麼都沒有。
是老警官沒再說什麼,合上筆錄本退了出去。
人一走施明明的眼淚決了堤般往外涌,撕開的傷口赤裸裸地袒露在外邊,無人在意、無人憐憫。
然而不多時,老警官又走了回來,手上拿著一個塑料飯盒,遞到施明明面前道:「還沒吃東西吧,先墊墊肚子。」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把鑰匙,「我現在給你打開手銬,你可別犯渾。」
沒等施明明反應過來,老警官已經給施明明打開了手銬,撥開一次性筷子的塑封,吹了吹木屑,塞到施明明手心道:「我兒子跟你差不多大,看著心裡不是滋味,趕緊吃點,吃飽肚子咱一起想辦法,年紀輕沒啥過不去的坎兒。」
施明明眼淚涌得更厲害,他攥著那雙木筷子,盯著膝上的飯盒,飯菜還是溫熱的,大抵是人專門跑去外邊買來的。
他何德何能啊,明明是個罪人,卻享受著他人的優待,他不配。
「對不起我...我...」施明明齧喏著,老警官打斷道:「別說了,先吃吧。剛剛你的電話響了,應該是你的同事,我們已經通知他來警局了。」
施明明猛地抬頭,手裡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趙浪被沈黎叫去辦公室的時候完全沒想到是施明明的事,他還奇怪最近怎麼沒見這人。當然,更奇怪沈黎會屈尊降貴來問他。
然而,沈黎得知他已經很久沒有施明明行蹤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既而催著他去找人,看上去有急事。
趙浪覺得稀奇,打聽道:「沈助理這麼急著找他,該不會那小子攜款潛逃了吧?」
沈黎白了趙浪一眼,心裡頭髮虛。
早先肖鳴許讓施明明從徐子星身邊回來的時候,吩咐了他落實施明明的員工待遇的事,但他對這事沒怎麼上心,一方面他篤定施明明不敢去告狀,一方面他也希望施明明呆不下去自己走人。
沒想到肖鳴許今天突然問起,他支支吾吾糊弄過去,肖鳴許卻說立刻就要見到施明明的人。
他施明明長什麼樣都快忘了,還能找到他人?
於是他把這個危機轉移到趙浪那,結果找著找著,找到警察局來了,也真有意思。
沈黎和趙浪來提人的時候,施明明灰頭土臉地像個乞丐,蹲在角落裡,臉上五彩斑斕,滑稽的很。
沈黎冷笑出聲,走快兩步,睥睨道:「你真有面子,這是我第一次來警察局提人。」
施明明遲鈍地抬頭,混濁的目光落到沈黎臉上,平移到他身側那個面色沉穩的中年人身上,復又垂了下去。
他已經很疲憊了,如果不是在警察局,他大概能直接睡過去。
腦子已經混亂到完全處理不了任何新的信息。他是個爛到骨子裡的爛人,這件事不僅自己知道,現在肖鳴許也要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