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次,他夢到施明明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向他伸手,他費勁力氣,人卻在指尖相觸的瞬間化為灰燼。那種真實的失去讓他驚醒,以至於再也無法安然入睡。
「是啊,我知道的。」施明明低聲道:「或許早早決斷都不必等到這一天的,大概是太害怕一個人了吧。」了無所依,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
「我媽去世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一個人度過的。」那時候他爸天天酗酒,回到家裡也就是打他,把怨氣發泄到他身上而已。所以張芸對他惡言相向,李旭逐漸暴露出他的變態,他也置若罔聞,自欺欺人地將扭曲的關係美化成情感。
「人最大的苦難來源於自身,這句話一點都不假,有時候認清自己、認清現實,反而能少痛苦一會兒。」
聞言,肖鳴許皺了皺眉。他覺得施明明意有所指。
「你是在質疑我們之間的關係嗎?」
「嗯?」
「沒什麼。」肖鳴許低了低頭,轉移話題道:「過幾天就出院吧,回家裡請人照顧。」他已經聯繫好了老師和保姆,在家裡施明明能得到更好的照顧。
「去...你家?」
「不然你還想住到哪裡去。」
施明明有些失落,「是啊,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不是...」肖鳴許難得緊張:「我的意思是...」肖鳴許實在不擅長解釋,憋了半天也只是多了一句:「你一直也是住在我這裡。」
施明明嘆了口氣。確實自從進入鳴星之後就一直住在肖鳴許家裡,不明不白的,像他們的關係一樣,這又算什麼呢。
「我會儘快找住處搬出去的,也不好一直麻煩你。」
「你這是什麼意思?」
施明明見肖鳴許面色不善,趕緊解釋道:「我只是不想總麻煩你,已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也不想再繼續那樣的關係。
「這一次的事讓我想了很多,包括我們的關係...」施明明醞釀著,這對他而言是個十分艱難的決定,親手斬斷自己和所愛之人的關聯,他知道這一次結束之後,兩個人以後就是陌路了。
「其實我一直很愧疚,雖然這樣說顯得很虛偽,但我那時候只是想離你近一些,哪怕一點點都好,除此之外,不再奢求什麼。」
施明明不敢看肖鳴許的眼睛,他怕自己退卻。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甚至談不上配或者不配,我和你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無論你怎麼對待我,我都覺得很正常,因為能夠出現在你的視線里,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以為他們可以維持這樣的關係,一直下去。他以為自己可以接受肖鳴許對他沒有任何情感,只是把他當做發泄的工具,那樣單調而痛苦的接觸足以撫慰他多年的單戀與惆悵。
但他高估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