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定,攜手從千樽樓後門出。一人往建鄴府衙,一人往易安客棧。
遲否聽聞蕭清淺來訪,親自出門迎她。兩人甫一落座,茶水便遞上。遲否擺擺手,退下僕從,問道:「蕭劍神此來,所謂何事?」
蕭清淺取茶杯,抿了一口,淡然道:「遲城主太過客氣,稱我清淺便可。」
遲否聞言一笑,點頭稱好:「實不相瞞,我一直不知如何稱呼清淺才好。直呼姓名太過失禮,稱姐道妹更是不妥。我這城主做的馬馬虎虎,你這劍神卻是當之無愧。」
當年在長安一戰,兩人都不曾互通姓名。
蕭清淺念及從前,淡然道:「當年獲勝,不過僥倖。十年未見,遲城主劍法從緩至急,又入新境。」
遲否嘆息失笑:「果如東君所言,諸般都逃過清淺的眼。」
蕭清淺將茶杯擱下,說明來意:「我聽聞機關城主身死?」
遲否點點頭。各方逼得急,她只能先將這個消息放出去。死者為大,機關城主身死的消息傳出去,武林豪雄們也不敢逼迫太緊,她才輕鬆些許。
蕭清淺見她點頭,又問:「何人出手?」
遲否眉頭緊鎖:「目前尚且不知,我已派人前往琉島。」
蕭清淺微微頜首,從容怡然道:「如此正好。那便先讓不死獄擔著。」
遲否顯示一愣,霎時臉色肅然。眉間川字尤甚之前,望著蕭清淺不語。她非愚鈍之人,立刻察覺蕭清淺此言,意有所指。
蕭清淺迎著她的目光,神色泰然自若。
遲否驟然攥緊腰間長劍,垂眸不語。
蕭清淺安然靜坐,猶如幽曇綻放於深谷,優雅從容,不驚不擾。
她不擔心遲否不同意,從千樽樓一路走來。路上滿是遊蕩的江湖閒漢,拎著酒瓶扛著劍。三五成群,招搖過市。凡是路口鬧市之處,必有建鄴城巡察都尉領人鎮守。巡察守衛們個個神情緊繃,如臨大敵。
建鄴城繁華喧鬧之下,是一碰即碎,一觸即發。
火災引發的損失,武林中各方勢力心頭的不滿。武道大會的遙遙無期,江湖裡遊俠浪客們的抱怨。這一切都在靜靜醞釀,稍有不慎,將是一場焚燒建鄴城的滔天大火。
遲否捨得嗎?
這可是她十五年心血鑄就的城!
遲否捨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