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忽然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测。这猜测让他的心直直向下坠,坠向黑暗无尽的深渊。
事实证明,还是小孩童言无忌,实话实说。
陈乐邦隔着别墅大门上的对讲器和宋临说:“老师你不用来找我了!我现在不缺家教。“
听到话筒那边很久没有动静,陈乐邦又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表哥说你要是来找我,我就这么说。”
宋临:“.......”
宋临:“..............”
宋临:“没事了乐邦。你挂了吧。”
“嘟”的一声,陈乐邦摁下挂断。
宋临靠在门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沈昭说“我们结束吧”是认真的。
宋临站在街边,犹豫片刻,想了想又拨通了苏映梅的电话。
“梅姐,抱歉,又来打扰你了。” 宋临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我就想问问,你知道沈昭这次大概得多久才能回来吗?”
“这个我是真不清楚,小临。” 苏映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这次过去,不光是处理工地事故的公关,昭启分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收尾呢。”
“大哥的父亲最近身体也不太好了.......也许是1个月,也许是1年。”
宋临沉默了几秒,又随口问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靠在电线杆上。除了恍惚,还是恍惚。
胸口绞着劲翻涌着疼,宋临止不住地大口喘气,连站着都觉得天旋地转——气岔了,也是疼的。手机差点掉到排水井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那么厉害。
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了。
沈昭是个多么狠心的混蛋啊。只要他想,他可以让宋临一辈子都联系不上他。
傍晚暮色漫上来,落日沉了半边,街灯次第亮了。
陆陆续续有人推着小车来摆摊,周遭渐渐漫起烟火气,宋临却觉得心口发紧,呼吸乱成一团。
“哎!这娃子怎么了!”
呼吸性碱中毒。宋临在心里淡淡应了一句。
他模模糊糊中摸过一个纸袋子,“啪啦” 扣在自己脸上。他捂住脸,强迫自己放慢呼吸,吸一口气憋住,再慢慢吐出来,视线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
四处环顾,宋临发现自己被一堆“鸡蛋灌饼”“爆汁烤肠”“老北京鸡肉卷”围着。他匆匆地向热心群众道了谢,又留意到自己呆的地方有些妨碍生意。他撑着身子站起身,跨上单车,冲众人摆了摆手,慢吞吞地沿着街道骑出去,漫无目的地晃着,一时间竟辨不清东西南北。
到了地方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骑回x大了。
他走到寝室楼下的小卖店,犹豫了一下,拐个弯走进去。
“小伙子,你想要什么啊?”柜台后面的阿姨问他。
宋临的视线扫过玻璃柜里一排排的酒,又扫过旁边摆满架子一排排的烟。
“......”在各种影视作品或者小说里,男主遇事总要吞云吐雾,不醉不休一番。
但宋临终究是宋临。
最终他很淡定地指向那个插满棒棒糖的大黄球:“给我拿个水果味的,谢谢。”
宋临咬着那根棒棒糖,沉默地坐在花坛边的木椅上。
你看这天,宋临对自己说,天气这么好,就不是用来让你伤心的。面前开过一辆小轿车,没有关上车窗,放着歌的旋律飞到宋临耳朵里,也非常轻快幸福。
他茫然无措地安慰着自己。
说是安慰,其实更像是忽视。他心里从此有一道伤口,汩汩流血,无药可医。
所以......不能细想。不敢细想。
嘴里的棒棒糖慢慢吃完了,只剩下一根空心的塑料管。他忽然灵机一动,把那根白色的管子用两根手指头夹在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它吹得呜呜响。他吹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吹得脑袋缺氧,吹到眼眶越来越红,终于吹不动了。
宋临慢吞吞地上了楼。今天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觉吧。眼皮彻底阖上之前,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开,先是回忆了一下零钱罐和银行卡里的余额,接着就绕回了沈昭身上。沈昭不愿意见他,可他必须去问清楚。凭什么一句交代都没有说结束就结束?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说分手就分手?......你问过我的想法吗?!你狠啊你!!昭启分公司的信息,在网上应该也很好查......
又生气又伤心,迷迷糊糊地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条件反射地给沈昭发消息。
下班没?吃饭没?今天工作怎么样有饭局千万别喝酒听话别折腾你那胃了早点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