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岩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心一陣一陣的抽痛,輕輕地閉上了眼睛,眼角悄然滑落一滴眼淚,為她,更為自己。因為此時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能怎麼幫她,能為她做些什麼。
真相是那麼殘酷,他以為她和那個男人也傾心相愛的,卻原來,她只是那個男人的情.人……
他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當初就那樣將她拋下,讓她承擔這樣的後果。
他甚至感到後怕,這三年,她是如何過來的,如何頂著這樣一個見不得光的身份,在眾人面前強顏歡笑的。
「你做什麼不好,偏偏要這樣的事情,你明明知道你爸最恨的是什麼……若是他就這麼去了,我也……」夏母氣的一抽一抽的,哽咽的再也說不出來了,然後掩面痛哭起來。
「媽……媽,我知道錯了,我知道……」
夏思哭得聲音都嘶啞了,拼命的抓住母親的手,像是祈求她的原諒,更像是在折磨自己。
「唉!」夏母緊閉上雙眼,一狠心,用力將她推開了,臉龐扭曲,顫抖個不停:「早知道如此,我當初,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你的……若不是你,我和你爸爸這麼多年,也不會過得這麼痛苦……」
夏思的抽泣聲漸漸地停了下來,滿是淚水的眸子看向自己的母親,帶著疑惑,震驚。
她雖然腦袋一片混亂,但還是清楚的聽到了母親的話,她說跟爸爸這麼多年來,過得痛苦,是痛苦,而不是,辛苦?!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大門打開了,有位中年醫生走了出來,許岩立即站了起來,緊張的問道:「醫生,怎麼樣了?手術成功了嗎?」
中男醫生摘掉口罩,臉色不太好,搖了搖頭,只說了四個:「節哀順變!」
「啪」地一聲,夏母從長椅上摔了下來。
「媽!」
「阿姨!」
「伯母!」
喬慕天恰好也找了過來,快步上前把夏母從地上抱了起來。與此同時,蓋著白布的夏父被護士從手術室里推了出來。
「爸!」夏思雙腿幾乎是癱軟,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慶東,慶東……」夏母臉色慘白,掙扎著推開了喬慕天,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顫抖著揭開了白布,丈夫那張沒有絲毫血色的臉呈現在了眼前,她再一次失聲痛哭起來:「你怎麼就那麼走了,我還有好多話,好多話沒有告訴你……」
夏思是爬著過去的,緊緊地拽住父親冰冷的手:「爸,你醒醒好不好?再看看女兒好不好?」
「爸,你打我吧,打我……打我你就可以消氣了……」
「爸,不要睡了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還記不記得,小的時候,小的時候我們父女倆感情多好,你去哪裡,都會帶著我,你說我是的跟屁蟲,永遠離不開你……」
「爸……爸,對不起……」
可無論怎麼叫,怎麼喊,都無濟於事了!
這一刻,她才真真實實的意識到,爸爸走了,爸爸永遠的離開她了。
而她,也註定,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後來,直到父親的遺體被推走了,她還癱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腦袋一片暈乎,身體也越來越輕……
「思思!」意識快要抽離的那瞬間,她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她沒有力氣回答便暈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之後了,她不知道,她怎麼會睡那麼久,久到她好像經歷一個輪迴。
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許岩,也幸好是許岩,只有她的岩哥哥,能讓她覺得溫暖,心安。只是他憔悴了很多,原本光滑的下巴已長出了鬍渣,往日溫柔的雙眸現在全是疲憊,傷痛,整個都不見了他應有的光彩了。
是啊,這些天來,他沒日沒夜的陪在她身邊,幫她一起照顧爸爸,安撫媽媽,怎麼能不累,不憔悴呢,可是,他卻一句怨言都沒有。她心裡很感動,同時也很愧疚。因為此時此刻,她什麼都不能報答他,什麼都不能。
見她要從病床.上起來,許岩立即上前扶住了她,一臉的擔心:「別起,再休息休息,醫生說,你最近太累了,體力不支,才會暈倒的。」
「我爸呢?我爸真的不在了麼?」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場夢,醒來之後,她開始懷疑,懷疑之前的一切是否是真實的,她緊緊地抓住許岩的手,眼神里儘是期待,期待她最信任的岩哥哥,給她一個否定的答案。
可是……
許岩卻誠實的點了點頭,好看的黑眸里滿是痛楚。
她抓著他的手,一點一點的鬆開,直至完全垂落下去。
原來,一切,竟然不是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