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相與反駁:「不是來歷的問題,而是飛卿……等下……」詫異看向江西澤:「你怎麼知道是清平君送的?」飛卿的來歷世間應沒有人知道才是。「誰告訴你的?」
江西澤看著他,目光淡漠的有些失神。「清平君自己說的。」
「你見過他?你什麼時候見他的?在哪裡?」陳相與爬了起來,一連拋出三個問題,心中迫切藏都藏不住。
清平君當年斬殺穹鵠後片刻未戀塵世,直接回了隱居之所云羅山,而雲羅山下自古以來邊有迷陣,外人根本無從進入。要想再見他,只能是他自己入世。
「他何時出山的?」
江西澤道:「你死後不久。」
陳相與蹙著眉頭,有問題想問卻又不敢問,害怕聽到答案,無論是好是壞,都不想聽到,但心裡還是迫切的想知道,經歷了千萬次掙扎:「他……為何下山?」
江西澤垂眸:「為了尋你。」
陳相與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勉強扯著嘴角,露出一個苦笑。無數寒夜,他曾魂牽夢繞的想再見一面,無數次夢中回到雲羅山頂,清雅幽寂的劍廬。可醒來以後還是長夜沾巾冷月侵懷。
他後退兩步倚牆滑坐到地上。聲音很小,很澀:「這麼說我的所作所為他都知道了。」沉默了半晌。「我對不起他,我不配做他的弟子。」
修真界所有人都想不到,一帶魔頭陳相與竟然是百年前救世聖人清平君唯一的弟子。
「當年他斬殺穹鵠以後回雲羅山時路過一個山匪洗劫的村莊,人都被殺光了,成堆的屍體裡,有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被父母壓在身下,逃過一劫。」
陳相與自嘲的笑了笑。「那個死裡逃生的嬰兒就是我。」
「他把我撿了回去,養大。我因長時間在屍堆中呆過,陰氣入體,幼時身體便格外弱,每到病時,他就採藥為我煎服,照顧我吃飯,睡覺。沒日沒夜的守在床邊為我渡靈氣。」世人眼中高潔無垢,風華無雙的清平聖人,在那時,像每一個照料多病兒女的父母一樣,躬親撫養心力交瘁。
江西澤垂著眼,握了握膝上的幹將。
陳相與垂著頭,看不清臉上表情,好半天才道:「我對不起他。」
江西澤握著干將的手動了動,鬆開劍將他圈在懷裡。陳相與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被突然抱住有些愕然。
「你想哭便哭吧。」
肩上傳來一聲輕笑。陳相與手臂撐在兩個人之間拉開距離。
「你看不起誰呢,我再不濟也不用你一個孩子來安慰。」看著江西澤身上斑駁的血跡。這才想起方才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還有毒。暗罵自己混帳,光顧著緬懷傷感,怎麼把他的傷給忘了。忙抓江西澤的手腕探脈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