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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姚蓁晨起之時,天已放亮。
簡略輿洗後,她推開門,但見眼前一片白茫茫,天幕間散落著碎雪。
樹枝上夜堆著滿滿的雪。隔一會兒功夫,便打颭(zhǎn)兒墜落,呼哧撞入地上厚厚的雪堆中。
打眼一瞧,便知這雪落了一夜。足稍稍踏入雪地里,鬆軟的雪花便堆積到人足踝上三寸。
姚蓁微微懊惱。
早知雪落了一夜,那昨兒便不必顧慮,直接回寢殿便是了,總歸不會留下足痕。
她甫一推開門,一旁候著的苑清便連忙迎上來。
姚蓁問:「你家公子呢?」
苑清道:「方才信王來請,公子同工部侍郎等人去巡驗附近的河道了。」
他取來一件雪白氅衣,遞給姚蓁。姚蓁接過,目露不解。
苑清解釋道:「天驟寒,這是公子一早吩咐屬下,讓殿下穿著保暖的。——公子說,這件衣裳,做的小了一些,他未曾穿過。」
姚蓁輕輕頷首,穿上氅衣,戴好兜帽。
苑清在前引路,她尾隨其後,往自己寢殿走。
雖然宋濯說,這件氅衣做的小了一些,但披在姚蓁身上,依舊十分寬敞,衣擺拖長。她攏著領口,小心翼翼地邁步。
繞過宋濯這處偏僻的小院,以及院外匝道,面前所見忽然寬闊起來。
昨兒太晚,姚蓁並未留神看,現今瞧著這般光景,便知宋濯多半是因她連累,受了姚添的胡羼(chàn)。
信王府的規格與皇宮類似,亦是紅牆映雪。姚蓁抬眼看去,眼睫輕顫幾下,悄然垂落。
二人快步疾行。
驀地,與一人迎面對上。
姚蓁裹著氅衣,臉瞧不明晰,秦頌遲疑一陣,緩聲道:「公主殿下?」
姚蓁停下腳步,看向他。兜帽偏移,帽沿絨毛打颭兒,露出她小半張臉來。她沖他輕一頷首:「秦公子。」
秦頌穿著一身月白錦的衣裳,整個人溫潤如玉,看著她時,臉上掛著得體、溫雅的微笑,實則眼神悄然她身後瞟,心中猜忌掀起驚濤駭浪。
他方才途徑公主寢殿,見太子匆匆入殿,而門前婢女神色古怪,便有些奇怪;如今在此偶遇公主,她身旁跟隨著宋濯的侍從苑清,而她的身後的那一條通道,唯一可至之處……只有宋濯的住所。
此時又才至辰時,實在難以讓他不猜疑,公主是去了何處,同什麼人,做了一些什麼事。
是晨起得早,還是……夜不歸宿。
他看著姚蓁的臉,欲仔細從她臉上尋出一些端倪來,尋來尋去,愈發覺得那張臉清麗非常,未施粉黛,與尋常女子氣質不同。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絲線,繚繞在他的心頭,輕輕撫著,秦頌一時忘記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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