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濯感覺到她攥著自己的那隻手越發用力。
她的痛感,隨著那力度蔓延至他身上。
宋濯像是被淹在水中,耳邊嗡鳴一片,眼眶亦越來越紅,盯著姚蓁大汗淋漓的蒼白臉龐,幾欲落淚。
不知過了多久。
凝重的氣氛被穩婆喜悅的聲音打破:「生了生了,是位小郡主,恭喜公主,恭喜駙馬!」
宋濯驀地回神,周圍各種嘈雜的聲音紛紛漫入他耳中。
眾人腳步紛沓,紛紛朝著剛降生的小郡主處奔去。
宋濯沒有動。他輕輕眨動眼睫,眼眸微動,同疲怠不堪的姚蓁對視上。
姚蓁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汗涔涔的。
她輕闔雙眸,復又睜開,面色蒼白,顯得瞳仁濃黑,唇卻極紅。
乾燥皸裂的唇紋間,隱約滲流著血色。
宋濯瞥見那絲絲縷縷的血色,立即緊張起來。他簡直沒有辦法讓自己去看此時的姚蓁,幾乎是手忙腳亂,無措地捧起她一隻綿軟無力的手,薄唇顫抖翕動,說不出一個字。
半晌,喉間嘶啞地滲出一聲極低的、崩潰的泣聲,夾著剜心似的心痛。
像是強大的雄獸被逼到絕路時,痛苦的哀嚎。
他喉中發出的那聲,太過喑啞驚心,以至於姚蓁被驚的心中一顫,強打起精神,有些迷濛的望向他。
她很快便找出他反常的緣由,動了動被他握住的那隻手,示意他看她。
宋濯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望見了他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虎口處,凌|亂的交錯著兩排牙印。
血跡從姚蓁領口淅淅瀝瀝地染到他的袖口。
宋濯這才反應過來,姚蓁唇上的鮮血並非出自她自身。而是出自他的手。
他方才一心專注於她,竟分毫未察自己身上的疼痛。
可,若非姚蓁痛極,她又怎會捨得張口咬他?
宋濯垂眸看著虎口上的傷口,眸底極寒,仿佛隨著那傷痕,姚蓁生產時的疼痛順延到他身上,千倍、百倍,猶如萬箭穿心,將他腐蝕地空洞洞的,只剩一層皮囊。
姚蓁凝望著他,動動唇。
宋濯察覺到她的動作,目光活泛起來,俯身貼近她的唇,偏過頭,側耳辨聽她說的話。
姚蓁什麼都沒有說。
她用盡氣力,輕輕吻了他的側臉一下。
宋濯睫羽一顫,驀然睜大雙眸。
心跳錯漏了半拍。
他們二人交談的這會兒,穩婆已將新降生的嬰孩清洗乾淨,用被褥包著,抱到兩人面前,笑吟吟道:「二位貴人快看,這孩子生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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