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原來失憶也可以讓你變得如此冷漠嗎?」江綏的語氣不自覺就染上一絲惆悵,有些人沒有死,他就已經開始懷念,記憶中的蘇橙溫暖得就像一顆小太陽,吸引著身陷暴風雪的人靠近。
可現在的蘇橙,陌生冷漠得令人心驚膽戰,涼薄得宛若風雪本身。
「是嗎?如果我求你,你能放過他們嗎?」蘇橙反唇相譏,杏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
江綏搖搖頭,回答得斬釘截鐵:「不會。」
「那不就得了。」蘇橙聳聳肩,心臟卻不住往下沉,他遠沒有表現出得那般平靜。
「喬頌吟的狀態很不對,精神在崩潰的邊緣,這對胎兒非常不利,我已經盡力幫他保胎了,至於能不能順利產下孩子,就交給命運了。」江綏慢條斯理地說,眼中落入一片陰影
「至於李驚木,他是個叛徒,辜負了我對他的信任,所以,我不會輕易放過他。但看在他把你照顧得很好的份兒上,我可以暫留他一條性命,但也不會對他心慈手軟。」
「池予白,你恐怕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也不打算告訴你,但他的出生本就是個錯誤,所以,我會按照義父的遺願,讓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你做了什麼!」蘇橙忽然扣住池予白的手腕,惡狠狠地瞪著他,擺出一副撲過來咬死他的架勢。
「非得我把話說得那樣明白嗎?池予白的媽媽惹了不該惹的人,我不得不除掉他們,當初去醫院看楚嫻的人就是我,自始至終,龐敬醫生都是我的人。所以,他們去義大利,本就是一趟有去無回的旅途,懂?」江綏動怒了,他就知道,一提到池予白,蘇橙就會發瘋。
嫉妒之火在胸腔熊熊燃燒,江綏輕易就掙脫開蘇橙的束縛,眼裡裝著濃稠得化不開的墨色,幸好,池予白死了,蘇橙再也見不著了,就算一直惦念著又怎樣,還不是天人永隔!
蘇橙突然感到一陣剜心之痛,眼前陣陣發黑,他不記得江綏提到的那些人,可是,他卻聽得明明白白,池予白再也回不來了,他模模糊糊記得,他要等著誰回來的啊。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爬過臉頰,蘇橙後知後覺抬手一摸,竟觸到了滿手的淚水,為什麼,他的心會那樣痛,眼淚會不由自主地掉下來?
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塊,他痛得微微躬起上半身,大顆大顆的淚水砸下來。
江綏絕望地閉上雙眼,心裡剛生起的慶幸化作利刃,反刺進他的心臟。
蘇橙抬起手臂橫在眼前,不想讓自己洶湧的淚水溢出來,他努力回憶,拼命想抓住腦海中一點點細閃的光,可是,終究是徒勞,永遠是一片純淨的白。
後來,太陽隕落,玫瑰枯萎。
蘇橙哭累了,腦子就變得渾渾噩噩的,他無力地將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眼裡仿佛落滿了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