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棵迅速枯萎死去的橙子樹,儘管之前多麼鮮活富有生命力。
一股罪惡感悄悄爬上江綏的心頭,他突然覺得自己十分殘忍,明知道現在蘇橙逃跑不成,正處於精神最虛弱的狀態,不應當再受較大的刺激,這樣不利於他恢復記憶。
可是,江綏實在太憤怒了,頭腦一熱就控制不住自己,現在冷靜下來就愧疚叢生。
蘇橙睜著無焦距的眼睛,呆呆地望向車窗外,眸中的燈光漸次亮起又逐漸湮滅,終歸於冰冷的黑暗中,如海底深處,壓抑、痛苦、絕望,永不見天日。
這是身體本能的反應,他失去記憶並不覺得悲傷,可眼淚就是掉個不停,心裡空落落得泛著疼。
司機見風向不對,默默踩油門提速,原本三個多小時的路程,硬是被他縮短到兩個小時,凌晨四點的樣子他們就抵達了別墅。
蘇橙又回到了這座花園般的別墅,厭煩和排斥感油然而生,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不等江綏就打開車門走下去。
右腿疼痛得沒有知覺,左腿也保持同個姿勢太久變得麻木僵硬,蘇橙腳剛一觸地就往前撲去,眼見著就要摔個狗啃屎,突然,一雙強有力卻顫抖的臂膀就將他抱了個滿懷。
是熟悉的味道,蘇橙猛地抬起頭,望見的卻是一張俊美陌生的臉。
第一百一十章 玫瑰二重性
在電光火石間,蘇橙下定決心撲進那人的懷中,順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腰肢,靈動的眼睛轉啊轉,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相比於冷靜得快要成精的江綏,眼前這個酷哥顯然更好對付一些。
江霽深不可置信地眨了眨酸疼的眼睛,懷中溫熱的觸感如此真實,像以前蘇橙每次犯錯求原諒抱住他一樣,這就是蘇橙,活生生的蘇橙。
他終於縮緊顫巍巍的手臂,牢牢地圈住蘇橙的肩膀,下巴擱在他柔軟的發間蹭了蹭,目光中滿是小心翼翼的呵護疼惜。
忽然,他發現蘇橙更瘦了,本就沒幾兩肉,現在更是瘦得連抱起來都硌手,感受到掌下蝴蝶骨傳來的細微震顫,江霽深又心疼又氣憤地搓了把蘇橙頭髮,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個笨蛋!被綁架了不知道聯繫我救你啊,我還沒死呢!」
蘇橙被罵得莫名其妙,他有些不高興地鑽出江霽深的懷抱,在心裡飛快計算自己在這人心中的分量,得出的結果是......不過如此。
他撇撇嘴,鬆開了手,臉上的笑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