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程斯刻這一點習慣對於溫淺來說倒是一件意外之喜,因為溫淺發現養程斯刻其實不如他想像中那麼麻煩。
他其實不是很喜歡小孩,尤其是像程斯刻那麼大的小孩兒,太鬧騰了,他這個人喜靜,而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紀,因此溫淺剛將程斯刻帶回家的時候還有些許不安,生怕一時衝動請回來一個小祖宗。
沒成想程斯刻別說鬧了,連話都不說,整個人安靜地跟不存在似的。要是他哪個下午悶在房間看窗外或者在門口的花園裡坐在鞦韆上發呆,那整個屋子真就安靜得跟沒人一樣。
如果程斯刻選擇呆在客廳,那溫淺會將就程斯刻將窗簾全部拉開,因為他好幾次看到程斯刻躲在窗簾後面曬太陽。
小孩子多曬點太陽好,跟小狗一樣一樣的,溫淺想。
最終,只有靜室的窗簾緊閉,溫淺只給自己留了這麼一個封閉的。
這樣各喜歡各的,互相之間互不打擾,溫淺很滿意這種相處模式,甚至於很享受,他喜歡有人陪伴又想要有自己獨立的空間,程斯刻完美契合了他的生活方式。
正當他偷著樂的時候,程斯刻不知從何時改變了他的習慣。
事情還要從一天傍晚說起,當時溫淺冥想得好好的,但不知道為何從身上冒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仿佛被什麼東西從冥冥之中盯住了身體,他脫離出冥想的狀態睜開眼睛,結果只見程斯刻蹲在他不遠處的地方正直直盯著他。
溫淺嚇了一跳,嗓子直接劈叉了:「你怎麼在這兒?還不出聲兒呢。」
程斯刻一動不動,還是維持剛才的姿勢,直愣愣地看著溫淺,但等溫淺回看他,又會迅速避開眼神。
程斯刻的眼球很黑,直直看人的時候往往讓人覺得裡頭仿佛藏著一個漩渦,所有的思緒和情緒都在裡頭攪弄再沉入深淵,這種眼神其實盯久了會讓人有點害怕,但溫淺知道程斯刻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習慣性盯住一個人或者一個物品。
根據溫淺這麼多天對程斯刻的觀察,他基本認為程斯刻是患有自閉症的,但程斯刻的自閉症與一般孩子的自閉症也不盡相同,程斯刻其實並沒有明顯的語言和智力障礙,他不說話只是因為他習慣了無需溝通的生活,習慣了小狗的表達方式,並不是說他沒有說話的能力。
但程斯刻也呈現出了自閉症孩子的一些普遍的特性,比如社交障礙、興趣狹窄、甚至於一些刻板動作。
這也是溫淺這兩天才發現的,程斯刻經常會回到客房拿出那根鎖鏈重複地握住又鬆開。
這就像是毒品的戒斷反應一樣,鎖鏈對於程斯刻而言是獲得安全感的途徑,他只有通過不停地確認鎖鏈的存在才能從中獲得安全感。
而盯住他的「獵物」也是程斯刻刻板行為的一種,比如程斯刻長時間盯著窗外的方向或者盯著溫淺,或許也都是他獲取安全感的來源。
溫淺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最後一片餘暉也已經沉入了大地,他站起身來走到程斯刻面前伸出手。
「起來吧,我們去吃飯。」溫淺摸了摸程斯刻的頭,看著小孩兒在他手心蹭了蹭,感覺自己真的像養了個小狗似的。
吃飯的時候溫淺試探著問:「你怎麼突然跑到靜室里來了?」
料想之中,程斯刻是不會回答的,溫淺好聲好氣地打商量:「下次進來你就叫我,要不我被你嚇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