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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感覺時間在這一刻減緩了流動,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溫淺睜大的眼神被慢動作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那是極複雜的眼神,從一秒怔愣到神色迷茫,從不可置信到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的瞳孔里崩塌。
睫毛脆弱的顫抖,仿佛瀟瀟而下的落木,無助地隨風飄蕩,尋尋覓覓卻找不到可以降落的地方。
他嘴唇微翕,似乎不知該做什麼反應,只能不知所措地舔了舔乾澀的嘴角。
臉頰的肌肉不正常地抖動著,溫淺緊繃著下顎線,仿佛以此守住他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林樾試探著想扶住溫淺,他確信溫淺快要站不住了。
可他伸出的手卻被溫淺輕輕攔下。
「你讓我緩緩,一個人,緩緩。」
溫淺的嗓子干啞,說出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氣力。他沒有看林樾,頭顱低垂,露出的一段脖頸線條仿佛一張弓被繃得筆直,輕碰即斷。
林樾知道多說無益,這種事情遭誰身上都不是能輕易接受的,況且溫淺和程斯刻之間的關係如此特別。
做假證潛入溫家當司機,再帶著溫晏一起墜亡。儘管再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認這背後一定不是簡單的酒後駕車這麼簡單。
溫晏的死和印之遙的死都太過蹊蹺,發生的蹊蹺,結案的更蹊蹺,這兩者之間恐怕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溫晏為什麼要殺印之遙?表面上看起來溫印兩家關係良好,並沒有矛盾。那是印之遙觸犯到了溫晏的什麼利益?還是撞破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
但這種猜測也有一個地方說不通,就是印承恪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印承恪幾乎是輕而易舉地接受了印之遙是自殺這件事情。
這符合常理嗎?連溫淺一個外人過了這麼多年都還在追尋真相,但印承恪作為印之遙的父親在這件事情上卻平靜得幾乎有些冷情了。
林樾之前問過溫淺,印家父子的關係是很親密的,印承恪很看中印之遙這個獨子。那如果是這樣,親子意外身亡,作為父親這過於「通情達理」的態度就顯得很不尋常了。
是什麼讓印承恪置親子的生死於不顧?
林樾只能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印之遙身死的背後隱藏著令印承恪更為在意的秘密。
這個秘密重到印承恪哪怕知道印之遙的死不是意外,也必須把真相掩蓋下來。甚至他可能已經猜到了兇手是誰,但為了那個秘密他不得不暫時包庇兇手,默認印之遙就是自殺身亡。
「林樾你說,是印承恪殺了我父親嗎?」
突兀的聲音驟然在寂靜到窒息的空間內響起,林樾立刻抬頭看向溫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