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這麼討厭我,早就知道我對溫淺的想法。」鍾宥齊站起身來,一絲嘲諷浮上嘴角。
程斯刻從門口大步走進來,站在了病床的另一側,與鍾宥齊爭鋒相對。鍾宥齊也是這才發現,程斯刻已經高大到能和他平視。難道就因為這個,被施捨領養的卑微流浪者也有了到他面前叫囂的底氣了嗎?
「我知道,但不重要。」程斯刻過於洞悉人心的眼神射入鍾宥齊的瞳孔,他一字一句斬釘截鐵,「他、是、我、的。」
「是嗎?你這點心思,敢當著他的面再說一次嗎?」鍾宥齊覺得好笑。
「那你呢?守了這麼多年,還有說出口的勇氣嗎?」程斯刻嘴角微抬,憐憫地看著鍾宥齊,「又或者,你有這個立場嗎?」
鍾宥齊原本隨意嘲諷的面容驟然扭曲,他聽出了程斯刻的畫外音。
「溫淺和你說了印之遙的事情?」
「他沒多說,但我知道你們三個關係很好。」程斯刻微微向前附身,仿佛怕被溫淺聽見似的壓低了聲線,入惡魔般低語,「覬覦溫淺的時候,你會對印之遙感到一絲愧疚和不安嗎?」
衣領驟然被一雙大手緊緊抓住,鍾宥齊恐怖猙獰的面孔在眼前無限放大,鍾宥齊牙關緊咬,從牙縫裡逼出一個個字眼:「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我面前叫囂?」
程斯刻笑著攤了攤手,隨鍾宥齊抓著他的衣領。
他甚至朝前繼續附身,貼在鍾宥齊的耳側,用兩個人才聽到的音量緩緩開口:「我是不算什麼,但我是溫淺的小狗,而你,只不過是一隻永遠走不到陽光下的,小偷。」
鍾宥齊懾人的氣場驟然張開,程斯刻也不遑多讓地回視。兩隻雄性動物在一片寂靜中激烈的進攻、交鋒,誰都沒有退讓分毫的意思。
直到一聲虛弱的呼喚打破了這搖搖欲墜的平衡,溫淺醒了。
「你們在幹什麼?」還略顯虛弱的聲音從病床上傳出,帶著幾分初醒的迷茫。
聽見動靜鍾宥齊扯緊程斯刻衣領的動作一頓,接著率先鬆開了自己的手。程斯刻跟著直起身來,鬆了松自己被扯皺的衣領。
「你醒啦,」程斯刻俯下身用手背輕輕貼了貼溫淺的臉頰,「沒什麼,剛衣領有點髒東西,宥齊哥幫我撣掉了。」
溫淺只是還有點迷糊,不是腦子不清醒,他深知程斯刻在放屁,但當下也沒有再說什麼。
「感覺怎麼樣?」鍾宥齊也望向溫淺關切道。
「挺好的,就是身體還沒什麼力氣。」溫淺輕聲答道。
「醫生說你是情緒起伏太大導致的短暫性昏厥,你遇到了什麼事情,能讓你受這麼大的刺激?」鍾宥齊響起這件事情還是眉頭緊皺,他有問過林樾,但林樾是個嘴硬的,只讓他聽溫淺自己說。
溫淺聞言仿佛才想起了自己暈過去之前發生的事情,當下看程斯刻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他強壓下內心的酸楚,只淡淡道:「沒什麼,你別問了,都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