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慈被熱得鼻尖都微微染上一層粉意,動了下手指想。
黏人精。
暮色翻湧,青山遠黛都化為一片朦朧的剪影。
芒芒燭火在禪房內鋪開暖色。郁慈正坐著吃齋飯,桌下,一雙修長有力的腿緊緊貼著少年的膝頭。
又熱又擠,郁慈抿著唇,小腿剛往後躲了下,那股熱意就立馬追了過來。
郁慈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蹩著眉,小聲道:「你能不能好好吃飯?」
對面,沈清越長手長腳曲坐在凳子上,握著筷子的手背上青筋若隱若現,聞言抬眸,正色道:
「明明是阿慈不肯好好吃飯,每次都只吃這麼點兒,貓都比你吃得多。」
可少年碗中全是他夾的菜,幾乎冒出了一個小尖,根本無從下筷。
郁慈一口氣被堵在胸前。
沈清越見少年一副氣悶的樣子,抬了下唇角,輕聲道:「只要阿慈把這些都吃完了,我明天就帶你進山玩好不好?」
郁慈捏著筷子,有點意動。
「寒山寺後面還有條小溪,裡面說不定會有魚。」男人乘勝追擊又添了句。
郁慈徹底動搖,睜著圓眼看向男人,放軟嗓音說:「可是真的太多了,我吃不完,可不可以少吃一點?」
沈清越心尖一軟,毫無底線地改口:「好,阿慈能吃多少是多少。」
薄日初升,寺廟籠罩在一片淡淡曦光中。
郁慈跪坐在蒲團上,鼻尖縈繞著清悠的佛香,慢慢抹平了他紛亂的思緒。
淨空轉動著念珠,嘴角拈著一抹溫和的笑,問:「施主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心口的跳動越來越急促,郁慈咬了下唇瓣,遲疑地問:「為什麼有人死後,魂魄會滯留在世間不肯輪迴?」
半響,他輕聲吐出那幾個字:「是因為恨嗎?」
「並非一定是恨。」淨空平靜地打斷他的思緒,道:「所有不肯輪迴的魂魄,都是因為執念。」
「執念?」郁慈蹙起眉。
「是。」淨空頷首道:「恨只是執念的一種,還有諸多原因。但只要心有執念,魂魄就不肯踏入地府,飄蕩在世間稱之為『鬼』。」
「時間長了,鬼陰氣漸重不免生出戾氣,最終化為厲鬼,地府不收,只能落得一個消散的下場。」
郁慈眼睫重重一顫,問:「那魂魄怎麼才能歸入地府?」
淨空手中轉動的念珠停下,抬起眼看向少年:「要麼超度,要麼化去執念。」
走出正殿,沈清越正抱著臂靠在柱子上。
剛才少年去找淨空時,不許他跟著,故而男人在這裡等著。
郁慈走近,說:「走吧。」
沈清越垂下臂,問:「怎麼樣,問清楚了嗎?」
郁慈抿了下唇瓣,神色有些猶豫道:「……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