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容摸出鑰匙打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郁慈被嗆得輕咳了幾聲,眼尾浮上一點艷色。
房間可以用逼仄形容,除開一些雜物,還用木板隔出兩張床,所見之處都蒙著一層灰,應該很久沒住人了。
憐容大步走去,將床鋪上像沾了大團污漬的被單一把扯下,粗暴地扔在腳下。
郁慈目光隨著下落,忽然注意到他的褲腿暈染開一片暗色,像被什麼浸濕了。
可這一路上並沒有水灘,郁慈提著皮箱的手指捏緊,指骨泛出白色。
憐容回過身,臉上浮出幾分潮紅,強壓著煩躁開口:「郁慈你等等,我先去買些被單什麼的,這些都不能用了。」
郁慈點頭。門關上後,他勉強找了個地方將皮箱擱下,想先收拾一下房間。
他走過去,伸手去扯另一張床上的被單,想將它們都扔掉,可剛伸出去的手卻猛然僵住。
灰塵落下,大片大片的暗色闖入郁慈眼中,可在光線的照耀下,邊沿卻透出幾分深紅——
像是乾涸的血漬。
郁慈指尖一顫,被單輕飄飄落在地下。
真的是血嗎?可如果一個人流了這麼多的血,還能活下去嗎?
後背頓時爬上一股寒意,郁慈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後退,腳底一硌踩到了什麼。
他低頭看去,是一把木梳。
心頭的不安像潮水般湧來。
郁慈倉皇抬頭環視一圈,才發現房間凌亂不堪。
地上散落著各種東西,碎裂的鏡子被灰塵掩蓋,空蕩蕩的柜子傾倒,卻沒有任何衣物,房門背上甚至也帶著不明的暗痕。
郁慈走近,拾起一片鏡面,擦去灰塵,上面斑駁的紅漬露了出來。
真的是血。
鏡片從手中滑落摔得四碎,郁慈的呼吸一瞬間急促起來。
整個房間分明就是一處兇案現場。
可那麼多的血,真的只是一個人嗎?
「咯吱、咯吱——」
年久失修的樓梯發出沉重的呻.吟。
郁慈心跳一滯,連忙忍著害怕將被單重新鋪回去。
強烈的驚恐讓他控制不住地手抖,被單幾次從手中掉落。咯吱聲越來越近,直至消失。
少年急得鼻尖都凝出細汗。
就在他站直身的下一刻,憐容推門而入,手上沒有拿任何東西。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過,最後落在緊緊抿著唇瓣的少年身上,緩緩扯出笑容道:
「我忘了說,房間髒得很,郁慈等我回來收拾就好,不要碰任何東西。」
郁慈垂在身旁的指尖不易察覺地發顫,劇烈的恐懼甚至讓他有一瞬間的反胃。他忍著嗓音的輕顫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