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了就是疼了,受傷就是受傷了。
郁慈執拗地強調,第一次露出那種真心實意的生氣神色。繃著臉蛋,嘴角抿成一根直線。
淨空撥動念珠的手停了停,才說:「是,所有人都會為此贖罪。」他和師父也不例外。
他目光投向少年,道:
「賀月尋身上的禁咒已經解了大半,剩下的只需你去往賀府,找到埋在那兒的符隸銷毀。魂魄便可解脫。」
「不必擔心,悟生會帶你找到符隸。」他嘴角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像一個長輩對晚輩那樣親切地說:
「去吧。」
悲傷的情緒如同被一陣風撫平,郁慈迫不及待站起身,剛往外走了幾步,身後突然傳來淨空的聲音:
「悟生很乖,想來不會給你添麻煩。」
悟生的確很聽話,郁慈也很喜歡。下山後,他還可以給悟生買更多的點心。
大殿外,見少年走出來,沈清越原本靠在柱子上的背挺直,語氣不太好地問:「怎麼樣?事情解決好了嗎?」
最好是說賀月尋的情況已經無能無力了,只能等著魂飛魄散了。
面對躁鬱的男人,郁慈可以十分熟稔地處理了。他走近拉起沈清越的手,抬起臉看去,軟著調子說:
「可以了,只需要再去賀府一趟。」
在男人要說出拒絕的話前一刻,郁慈晃了晃他的手臂,說:「你會陪我去的,對吧?」
又撒嬌。
冷著眉「嘖」了一聲,沈清越卻沒有說出反對的話。
知道目的達成,郁慈小小得意了下,然後找到後山的悟生帶著他一起下山。
上次賀衡和沈清越見面的情形實在一眼難盡,這次也是。
兩個高大的男人各自占領了一張太師椅,分庭抗禮,氣氛一片死寂,沈清越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至於賀衡,哪怕表面上沒有什麼波動,但郁慈還是通過他輕叩膝蓋的手,看出他心緒不佳。
但眼下最要緊的事是找出符隸,就算兩個人打起來了郁慈也抽不出心思去拉架。
但幸好,悟生很靠譜,很快便確定了方向,領著郁慈穿過眾多庭庭院院,來到了一處黑漆正門前。
這是賀家的祠堂。密密麻麻的靈台供奉於高台之上,每一塊都像一面墓碑。
以往郁慈也許會感到害怕,但此刻看著這些生前虛偽死後也要顯貴的每一個名字只覺得噁心。
他徑直走向正中的香鼎,悟生說他感受到符隸上有著濃重的立香氣。
扒開厚厚的香灰,底下露出一個小黑壇,郁慈圓眸里透出點冷意。黑壇打開,一股經年不散的血腥氣便飄了出來。
黃色的符紙上用暗紅的鮮血寫下扭曲的紋路,散發著不詳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