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面的鮮血就來自剛離開母體、連微弱的哭聲都發不出的賀月尋。
而選擇埋在香鼎里來掩蓋血腥氣,也是怕被人發現其中的齷齪吧。
眸色徹底冷下來,郁慈毫不猶豫地將符隸放在一旁的燭台上點燃。
一陣腥臭的黑煙升起,那張牽扯了幾代人的禁咒終於在此刻徹底散去。
心口突然有點空,郁慈慢慢眨了下眼,視野有點迷糊,才發現不知何時淚珠已經滾落了出眼角,沾得整張臉都是。
……賀月尋應該自由了吧。
可這樣想著,胸前依舊像壓著一塊重石頭,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郁慈吸了下鼻尖,不再自欺欺人。
他在為賀月尋感到難過。
眼淚無聲流了好一會兒,眼瞼酸澀難耐,可能又腫了。郁慈胡亂擦了下淚痕,一走出去便看見等他的悟生。
後知後覺有點丟臉,郁慈抿著唇說不出話,只是耳尖悄悄紅了。
悟生心思細膩,什麼也沒有問,兩人一起走到正廳。
幾乎是少年跨進門的瞬間,兩道目光就同時落了過來,面對少年顯而易見哭過的臉蛋,眸光皆深了深。
沈清越直接站起身,說:「既然事情徹底解決了,那我就先帶著阿慈走了。」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現任的模樣。
嘴角譏諷地抬了抬,賀衡冷聲道:「賀家的未亡人憑什麼跟著你走,真是好大的一張臉吶。」
「怎麼?」沈清越毫不退縮地諷刺了回去,「什麼年代了,賀家還這麼封建,不允許人改嫁嗎?」
「再則,阿慈的前夫是你的兄長賀家主,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特意在「兄長」兩個字上咬重了些。畢竟賀家兄弟不合的事情整個柳城皆知。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八仙桌上輕叩了幾下,賀衡坐在太師椅上八風不動,淡淡掀起眼皮:
「就算嫂嫂要改嫁,賀家自會重新為他挑一門好的親事,而不是某些陰險可恨之人。」
不得不說,賀家倆兄弟在某些方面格外相似,特別是看人的目光。
喜歡是,討厭也是。
郁慈牽起悟生的手,決定不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待下去,要是教壞了小孩子怎麼辦。
剛一抬腿,卻險些迎面與一個男人相撞。
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郁慈認出這人是沈清越留在寒山寺的人,他不解地蹙起眉尖。
這人為什麼會急匆匆地出現在這裡?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心頭掠過一陣不安的陰霾,郁慈下意識攥緊悟生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