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賀家這種高門世家來說,祖宅意義非同尋常,更不可能接受「買下來燒了」這種荒唐的提議。
但賀衡從來沒掩飾過對賀家的厭惡,這也是郁慈敢直接說出來的緣故。
房間內沉默了片刻,郁慈才聽見男人問:「究竟是你不喜歡,還是因為賀月尋?」
「不要撒謊,我要聽實話。」
像是知道少年是個滿嘴謊話的小騙子,賀衡嗓音沉沉地「警告」。
第54章
少年才說了幾句,男人就這麼輕易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所在。
帶著一種被看穿的無適與慌亂,郁慈飛快地顫了下眼睫,試圖矇混過關,含糊其辭地說:「都有一點吧。」
沒有撒謊,他說的是實話。
交疊的雙腿從容地換了只,賀衡上半身微微前傾,眸光不動地注視著人,壓迫感更重了。
「一點是多少?不要告訴我答案是一半一半。」
他過於了解少年,每次遇到不想回答又不能不回答的問題,少年總是會說「一點」、「都有」,嗓音很輕好像裹了蜜一樣。
似乎習慣了憑藉撒嬌來矇混過關。
可惜,他不是沈清越那隻沒有骨頭的狗。
明明男人居於下位,可氣勢卻不減半分,問人話時聲線冷冷淡淡,讓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但比起畏懼,少年心底最先滋生出來的情緒竟然是惱怒,如同雨後春筍細細密密冒了出來,然後啪的一下爆開。
「你又凶我!」郁慈瓷白而飽滿的臉蛋暈染開潮紅,好像氣極了,皺著鼻尖,十分不滿地指責男人。
長眉慢慢挑起,面對少年的「惡人先告狀」,賀衡第一次有些好奇,少年究竟是從哪裡得出來的結論。
手臂擱在書案上,賀衡有些好笑,問他:「哪裡凶你了,郁小慈,不要試圖以撒嬌來轉移我的注意力。」
眼眸里透著笑意,語氣也不怎麼嚴肅,一看就沒有怎麼把少年的控訴放在心上。
嫣紅的唇瓣抿了下,烏眸漸漸變得水潤潤的,郁慈心裡的生氣莫名變成了委屈,又覺得自己不爭氣。
男人只是說了他一句,他還是會覺得有點不舒服。明明賀衡又不是他什麼重要的人,幹嘛要把他的話看得那麼重要。
可就算已經這樣安慰自己了,但一對上賀衡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郁慈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就是凶了。」
「明明我已經認真回答你問題了,你還要一直問,語氣還很冷很嚴肅,我又不是你手下的病,更不是什麼犯人……」
說到最後,少年還紅著眼圈,委委屈屈地補了一句:「你最討厭了……」
對於一向溫吞的少年,這已經算得上是很嚴重的一句話了。
某位「鐵石心腸」的賀大軍官,終於憑著最後幾分還未泯滅的良心察覺到了少年的委屈。
目光在少年嫣紅的眼尾頓了頓,賀衡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