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唐晚點點頭,如果說去國外的話, 裴延肯定不會告訴她的。
還有可能要掠過那片海洋。
所以,裴延絕對不會告訴她,要告訴也是等飛機落地之後報平安。
唐晚孤身一人撐著黑傘去找陸致,跟他一起回家。
陸致的車技越來越好了, 開的平穩安心,兩人在車上坐著沒說話,氣氛格外沉重。
陸致張了張口,不知道怎麼說,只好閉住,一路北上。
清明的時候,天氣總是又厚又陰沉,青草尖上掛著雨滴,新生的力量為這種格調添了些許的生機和色彩。
他們一家人驅車到達墓園,徑直走向來過很多年的地方。
唐晚手裡捧著一束花,這是她親自養的,陸致幫她撐著傘,擺到了最中間的位置。
唐晚紅著眼眶,送完花後站在一家人的最角落處。
小小的姑娘穿了一身嚴肅的黑,素靜的小臉茫茫然地望著碑上的照片。
遠方的天際隱露出一層白,天氣似乎有放晴的趨勢,但雨還是三三兩兩地下著。
唐晚指尖沾了一點雨,她打了個機靈,從前那些漂亮的記憶一下子湧上心頭,是記憶中少有的飛揚活潑的片段。
有人念完一大串句子,最後的動作是鞠躬。
一大家子人沉默地鞠躬,每個人臉上都沒有表情,仿佛是個提線木偶,任憑口號指揮。他們都不願在回憶起那段突發的經歷。
唐晚垂眸,跟在隊伍末端,這裡車位錯綜複雜,她踏過一層又一層台階,飄飄然地杵立在平地上,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她回頭看,黑色的車尾從余光中一閃而過。
她吸了吸鼻子,拉過陸致:“我想在這裡多待會兒。”
陸致拍拍她的背:“好,想回去的時候就跟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唐晚回身,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折返回去,她在入口處停下,遠遠地觀望著。
裴延同樣抱著花,他沒有撐傘,發頂略有濕意,煙雨朦朧中,他的臉色是少有的嚴肅。
唐晚不知道應該用哪個詞來形容,但就是嚴肅和莊重。
裴延的許多樣子她都沒見過,他在她面前,永遠是溫柔的,永遠是帶著笑的。那些苦惱的,惱怒的,生氣的,冷漠的,她一概不知。
就如現在。
她沒有靠近,只站在那裡,看他彎腰鞠躬,看他把花放下。
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忍了一上午,誰想到在這個角落裡破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