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緊蹙,抬手撐住自己的前額,又有一些記憶碎片瞬時浮上腦海,讓人頭疼欲裂。當年母親讓人帶他離開海國,將他關於這片土地的記憶抹得七零八碎,總讓他在後面的十幾年歲月里,困惑不已。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結局是什麼,又為何會變成這樣?
現在他明白了,且他面對的不僅僅是拾起記憶就可以。以前的紛爭用某種形式延續了下來,若不解開咒術,這件事就遠遠沒有結束。
張諫之抬起頭,試圖再次看清楚那不斷游離的魂魄,許久才張口問道:「當年為何要那樣做?」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我看不見,沒辦法護你周全。本以為設了咒術相威脅便能保你一時的平安,可還是低估了他們。」
「為何要牽涉進無辜的人?那個孩子你明知道他是無辜的。」
「我沒有對那個孩子做什麼,相由心生,伯王妃心中害怕的是什麼,呈現的就是什麼,因果報應而已,這不是咒術的部分。」
張諫之唇角緊抿。
她走進了些,仰起頭抬手輕撫他唇角:「原來你長得這麼像我,真是慶幸。托白敏中的福,我還能看你一眼。可是……」她似是要望進他眼裡:「你,魂魄不全嗎……」
她的手有些微微發抖,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竟不知道……」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似是支撐不了多久的樣子,便伸手抱住了張諫之。
張諫之見那晃動的魂魄越發模糊越發淡,想要伸手握住,可那一縷魂魄卻最終散開,消失在周遭蠢蠢欲動的氣流里。
白敏中脫力地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張諫之緊緊抱著她,望向空蕩蕩的街道,氣流重歸平靜,鼻息之間只嗅到醇香酒氣與若隱若現的軟香體味。
白敏中的腦袋埋進他的肩窩,此時似乎一點意識也沒有。張諫之頭疼欲裂,忍了許久,這才輕拍了拍白敏中的後背:「醒一醒。」
白敏中好像醉得很厲害,此時街道上有一些不成氣候的小妖鬼飄過,溫度亦是讓人冷得發抖。張諫之將她背起來,帶她回了舊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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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寒冷天氣里,白敏中卻也不覺得冷,張諫之剛給她蓋好被子,她便一腳踹開,酒喝得太多了麼?張諫之嘆口氣,再次耐心地壓好被角,揉了揉疼得難忍的太陽穴,霍然起身去匣子裡取了一隻藥瓶,倒了一粒服下,撐著桌角,額角不斷地冒汗。
他回頭看看白敏中,小丫頭又將被子給踹開了,翻個身滾到了另一側床鋪。
張諫之遂又走過去,伸手試了試她額頭溫度,將被子重新拉上來,被角壓得死死。她若再敢一腳踢開的話,就等著明日生病罷。
白敏中整個身體都埋在厚厚棉被裡,只露了一個小小的腦袋在外頭,臉頰因喝多了酒有些發紅,摸上去燙燙的,呼吸也比往日要重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