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郡主言簡意賅,果真是指點了幾句,隨即將目光移向了白敏中,端過旁邊茶盞低頭輕抿了一口,若無其事地說道:「聽聞白帳房與官廠的張先生私交甚好,是麼?」
白敏中一愣,這話頭怎麼一下子指向她與張諫之的關係了?
她甫抬頭,長平已是對上了她的視線,眸光里似乎有隱約的敵意。
長平慢悠悠道:「聽說……張先生是白帳房的叔叔?」她眼角輕挑,與此同時瞥了一眼秦笛,末了道:「真是沒想到,張先生而立之年都不到,都能做叔叔了。但這不同姓……又何以稱叔叔?」
白敏中沒有急著回她。言多必失,沒必要在這當口胡言亂語。
長平見她這反應,卻忽地友善起來,竟然起了身,慢悠悠走到白敏中身旁,微笑道:「既然白帳房與張先生是親戚,那自然也是齊王府的貴客了,明日我生辰,已給府上送了帖子,一定賞光才是。」
她最後這話聲音雖不高,但除白敏中外,旁邊幾人亦是能聽清楚的。
白敏中頓覺不是什麼好事,這位長平郡主既然是齊王府的人,即意味著也是認識張諫之的。長平郡主今日特意到官廳來的這番指點是假,實質目的倒像是衝著她來的。那眸中隱約的敵意……難道是在介懷她與張諫之的關係?
事實上她今日剛回帳房便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大約除了秦笛之外,沒什麼人相信張諫之是她叔叔。就連中午吃飯時,伙房廚工給她多盛了一份菜,旁邊也能聽到嘀咕聲。
「聽說都是借著東海官廠張公子的光才額外照顧的……」
「嘖嘖,吃那麼多……」
這樣的嘀咕聲白敏中原本是不在意的,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便無甚好辯解。但有些語氣確實有些過分,也會讓人覺著有些不舒服。
甚至還有些言語,說她能進官廳帳房,也是因為張諫之的關係……
這些,白敏中基本都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了。言語中傷,若被議論者不加理睬,事實上並沒有太多殺傷力,但謠言也算得上是言靈的一種,能夠稱得上是咒術的。
長平說完便走了,白敏中則回去接著面對浩繁帳目及身邊的莫名眼光與言語。
長平方才說的那話,貿一聽雖是邀約,可究其目的與神態,怎麼看都像是挑釁。白敏中這麼愚鈍的傢伙都看得出來,又何況身邊那幾位同僚。
哎,又不知背後會被說成什麼樣了。
她忙了一整日,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家。管事正在點燈籠,她兀自去了伙房。這日還算暖和,她在伙房找了些吃的,拖了凳子坐在走廊里低頭寡默地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