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白敏中揉揉肚子打起精神來問道。
盧菡看起來似乎很疲憊,她看看白敏中的臉,語聲淡淡道:「幫我解決一個人。」
白敏中聞言一驚:「誒?!」
盧菡伸手示意她淡定一些,輕抿了唇道:「幫我解決掉長平。」
「為什麼……」
「解決她對誰都好不是麼?」盧菡語聲輕輕,好似方才只是在聊尋常話題,跟殺人害人這些絲毫扯不上關係。她說著抬起自己的袖子,那白衣上的顏料猶在,絲毫不會因為歲月的關係淡下去:「我那時無甚戒心,就算有人對我下毒我也不知道,何況那毒藥是摻在我用的顏料里,經久接觸長年累月的毒,我卻一直以為自己是身體不好。直到最後一刻倒在畫桌上,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成那樣。」
穿成這樣,衣袖上這麼一塊顏料,原來是這個緣由。會覺得委屈罷,明白原委之後,冤死的人總會覺得不甘心。
白敏中怔怔地看著她,盧菡臉色寡淡,不慌不忙地接著說了下去:「長平精通藥理,也極擅用毒,你亦是有所體會。她手上人命很多——」盧菡看了她一眼:「就算是為人間除害,她也不該繼續活著。期許這樣的人放下屠刀,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敏中聽她說完,末了才緩緩問:「所以,你想要……怎麼解決她?」
「以牙還牙。」盧菡語氣神情均很冷靜,也看不出憤慨的意思,接著道:「若是張諫之遞過去的東西,她不會拒絕的。至於毒藥——我已經備好了,不會被察覺。」
身旁有太多深重的執念,白敏中已是聽了太多的以牙還牙。作為她來說,是體會不到這樣強烈意念的。可她到底更現實一些,在所有的復仇之外,好生的她,總是會去考量退路。
「可是……若她被毒斃,活人是逃不了咎責的。」盧菡這個法子看著解氣,好似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仔細一想,卻並不是什麼好辦法。
白敏中嘆口氣道:「復仇並不一定是你死我活。何況……死人對活人的復仇,從來都是不對等的。退一步講,若她當真這樣罪無可恕,痛快地死了,難道不是便宜她嗎?」
盧菡說:「我知道,但我太累了,也許哪一天受不了就灰飛煙滅了。我是被鬼差放棄的死人,我哪裡也去不了,只能這麼飄著,我……想早些看到她的結局。若等不到,就只能自己給她一個結局。否則……我沒有辦法甘心。」
她的確看起來……疲憊極了。
白敏中想到她之前說離開東海府就會渾身疼,大概那感受當真很難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