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葦杭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信封,邁步就往外走。那小吏在後頭喊道:「誒程先生您往哪兒去呢?這宮裡的馬車都快來了。」
程葦杭仿若沒有聽到般出了門,她沿著繁華的街道往前走,也不知自己到底哪裡來的篤定,她相信他就在前面。這一日恰好有集市,御街上熱熱鬧鬧,程葦杭踮腳四處看四處找,卻都一無所獲。
她走到了盡頭,內心的失望已將滿溢,忽地下意識一偏頭,卻在一條背陰潮濕的小巷裡,看到了站在那裡的白子彥。
那巷子看著極其陰冷,白子彥的臉陷在那陰影之中,看著有些蒼白。整個人似乎比以前更瘦,唇上也無甚血色。一身荼白袍子寬寬鬆鬆罩在身上,身姿依舊挺拔。
程葦杭差一點以為自己看到了幻影。
她幾乎是飛奔過去,在他面前停下後,伸手拉過他的手:「不是說要一道走嗎?來不及了,我們快跑罷。」
說罷她拽著白子彥便往京城城門的方向跑。
白子彥笑:「已經備了馬車了,不用這麼跑。」
「哦。」程葦杭這時候竟有一些尷尬,抬手理了理衣服,「去哪裡?」
「我常住的地方。」
「不出門了嗎?」
「是時候停下來了。」白子彥瞥見她發間那一抹溫潤白玉,抿了一下唇,那雙本就漂亮至極的桃花眼,終於溢出了一些笑意。
白子彥抬起手,陽光打在那骨節分明的手上,暖意漸生,似乎將方才在背陰地里聚集起來的那些寒氣都驅散了。
她拽他出來了呢。
——*——*——*——*——
幾年後的白家庭院裡,一個小男孩兒咿呀學語,白子彥行醫回來,站在庭院裡,看程葦杭耐心教他說話。小傢伙不安分地抬手去抓架子上掛著的筆,程葦杭卻也隨他去。
孩子在乾淨的紙上亂畫了一通,程葦杭笑道:「阿崧,你在畫符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