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著半撒的門帘子看著那些被擺放許多回,又被收起來許多回的東西,忽然有些哀從中來,「良恭,我真想回家,這裡一點也不好。」
那聲調低低的,有些提不起勁頭。良恭心裡抽緊一下,想上前抱她的,可忌憚著外間有人,只得蹲在地上打開個髹紅的箱櫃,看見那隻美人風箏就鋪在最上頭。
他拿起來在她眼下搖晃兩下,調侃著寬慰,「就是老爺太太在家,你這會也是該到常州來了。難道永遠不出閣?美人要是鎖在箱子裡無人欣賞,美得也沒意思。」
這話有道理,妙真噘著嘴,卻不願意說起安家的事。她是等著人來聘的,婚期在即,不能有一點急在口裡。況眼下這情形,急的倒不是婚事,還是尤老爺的事。
她又將一扇窗戶推開,向對面廊頭底下招呼那三個丫頭。她們都是懶得動,隔得老遠搭話,「姑娘有事只管吩咐。」語畢又收回眼說她們自己的話去了。
妙真心厭她們偷懶耍滑,奈何寄人籬下,只得提起嗓子喊:「舅舅回家來了麼?」
有個丫頭搖頭道:「我們在這頭,哪裡能知道老爺回來沒回來呢?姑娘等一會,我們去替姑娘哨探哨探。」
尋了這個由頭,三人順理成章地離了這裡,遲遲沒見來回消息。歸置了半晌,林媽媽等人皆回房暫歇。妙真則坐在榻上發呆。
良恭走到簾下,看見她伏在炕桌上眼睜睜地不言語,又折身回來,「我方才看見那個雀香小姐,真是不如你。怎麼一家子姊妹,竟如此天差地別?」
妙真埋在臂彎里笑一下,漸漸抬起頭來,「她才十幾歲呢,我都要老了。明日出閣,只怕人家還要笑話,說二十來歲的新娘子倒少見。」
「你不滿世界去嚷嚷你的年紀,誰瞧得出你二十來歲?」
他總有這本事,倘或安心奉承人,表情沒有一點說謊的痕跡,語調儘管輕盈,也是輕盈得很有分量,句句話都窩心。
妙真從前是一點不介意去宣揚自己的年紀,人家總會驚訝說她看著不像,頂多十七.八。如今再有這樣的話,她自己聽著也心虛,開始懷疑那是人家敷衍客氣。
沒了尤府做支撐,她漸漸覺得自己什麼都有點名不符實。倒是這時候,他還願意說這些先前從不願說的話來哄她。
高興是高興,只是這高興也有點輕飄飄,不夠踏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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