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閬爽利地笑起來,「無妨,你不好講就不講,胡家自然會告訴她。這事情我告訴我同我父親商議過了,他老人家十分通情達理。」
良恭在背後望著他走進鋪子裡,笑臉底下漸漸翻出來一片冷意。安家倒是一家子相互理解與體諒,卻將妙真置於個被摒棄的境地。以她的自尊,她是斷受不了這打擊的。
他將此前的一個打算重提上心間,正在門前忖度,忽然聽見有人喊,「良恭!」
人潮里遍尋一陣,才看見個熟悉身影遠遠跑來,使他剎那笑開,「嚴癩頭!你怎麼跑到常州來了?!」
嚴癩頭背著個擰著個包袱皮,精神抖擻,往他肩上拍一掌,「我還想問你呢!你怎的在這裡?」
「我跟著尤家大姑娘一道來的,她的舅舅舅媽在此地,她今年又要出閣,年前我們就由湖州趕來投奔。」
嚴癩頭點點頭,「是了,聽說尤府被查抄,尤家好些人給押到南京去了。我還打聽過你的消息,又沒聽見你回嘉興,我還在想你到底跑到何地去了,想不到在這裡碰上。你不曉得,你姑媽常問我,我都沒敢將尤家的事情告訴她,怕她老人家胡思亂想,以為你也給牽連在內。」
「我又不是他們家家生的下人,牽連不到我頭上。你怎麼在常州?」
「我去年不是替人押貨到常州嚜,道路走數了,高老爺聽見,托我到這裡來送兩筆款子。高老爺還問起你呢,我說你有了別的發財路數,就要飛黃騰達了!如何,跟到這裡來,是安家那門路有準了?」
說到安家,驀地點撥了良恭一下。他朝藥鋪子裡瞅一眼,將嚴癩頭拉到一旁的巷子裡說話,「你現下是在哪裡落腳?」
嚴癩頭將下巴輕巧一抬,「就在前頭一家旅店,叫『迎客來』,朝前走幾步就是。」
「那好,明日你不要出門,我下晌去找你,有事與你商議。」
嚴癩頭笑呵呵應承下來,與他又再寒暄兩句,知道那安閬就在藥鋪子裡,不好多說,便先行辭去。
少頃良恭從巷裡走出來,眼朝鋪子裡掃一掃,看見櫃檯上的夥計正在抓藥,櫃檯前已沒了白池與安閬的身影。又凝著目光朝藥櫃旁的門後望去,只看見一堵照壁。
想來那堵照壁後頭,他們無非是在說些兒女私情,他用不著去猜,回身翻回馬車上坐著,把一雙陰鷙的眼睛輕微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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