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雀香坐下, 「娘在給你打算嫁妝呢, 再過一二年就要出閣了, 娘一定要體體面面地把你送到蘇州去。你姐出閣時就有些不好看,輪到你,再不能像那時候隨隨便便的陪送點東西就算了。」
雀香好似不大在意嫁妝的事情,她雖也有一份虛榮心, 倒不在這上頭。按她的心思, 覺得天底下的男人都該求著她嫁才是,不論她是貧是富,或者是病是災。
她輕輕道:「娘實在犯不上為了送我出門弄得家裡傾家蕩產的,爹也不肯答應,又鬧得你們吵架。我說句不害臊的話, 倘或做夫妻, 男人只看我的家財, 我也不要這樣的,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看中我這個人的丈夫。」
胡夫人捂著嘴仰著脖子笑起來, 「你小姑娘家懂什麼,自古做夫妻就講個門當戶對。你和他不登對,他哪隻眼睛看得見你?」
這話不小心刺痛了雀香的自尊,外頭誰不知道她和黃家公子的婚事是高攀?她自己也曉得是門難得的好親事,卻不願聽見人家如此說,因此總端著一副淡淡的架子,想人家來求她。
黃家送來定禮是些的緞子並一副頭面,這些東西她尚不缺,是覺得她的榮光被掩埋在那份尋常的禮物里。但她緘默於口,提也不願提,期待人家主動發現她可貴的價值,從而主動懊悔,再主動待她珍重起來。
她這份虛榮就比她母親那份粗鄙的虛榮精緻許多,也比妙真那點淺白的虛榮婉約許多。她待男人是絕不會有一點主動的,她期望是她安安靜靜坐在人群中,自有男人來發現她的與眾不同。
可長到如今,如花的年紀,仍沒有人察覺她的光輝。黃家的公子並沒有見過,這門親事衡量的還是兩家的價值。她雖是這戲台上的主角,卻是極不起眼的一個。
令她不免生出一種少女黯黯的悲情,懷著這份悲情走回去,不想在園中撞見良恭。她記得這是妙真的小廝,想不記得也難,此人實在相貌不凡。
只可惜良恭像是沒記住她,自顧著擦身而過。
她心血來潮,忽然提起嗓子輕喚一聲,「噯!」
良恭止步回身,看了須臾才想起是胡家的二小姐雀香。也不能怪他,誰叫她實在尋常,相貌尋常,身段尋常,氣度尋常,什麼都不功不過,落在人潮里也察覺不到的一種尋常。
他忙走回去見禮,「雀香姑娘好,方才走得急,沒瞧見人,請恕小的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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