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好,這消息不算好也不算壞,起碼還有一線希望。妙真一屁股跌在榻上,靜了半日,忽然掩面啼哭,「舅媽說她八成是給拐子拐走了,不肯再派人幫著找了。良恭,她會給拐到哪裡去?」
良恭正在几上倒茶吃,聽見她哭,忙轉過來。手裡握著茶盅,覺得是握著個燙手山芋,松也不是,緊也不是,心下幾番猶豫,「要是真給拐走了,我看,就別找了。」
妙真陡地撤下雙手,睜著淚眼,「不成!白池是和我一處長大的,我們這些年就跟親姊妹一般,從未分開過。」
良恭背過身去,「找她回來將來也是個麻煩。你可別忘了,她和安大爺才是一條心,你就不怕他們合起伙來算計你?」
妙真慢慢低下頭,淚珠兒落在腿上,有些冰涼。她埋首抽抽搭搭好一陣,抬起臉道:「我情願不嫁給表哥,讓她去嫁。」
良恭轉來看著她,倏而一笑,「放著正兒八經的官太太也不想做了?」
「就是個榜眼相公嚜,沒什麼了不得,丟了他,不見得我吃虧。就是一百個官太太也不抵白池。我從小就把她當姐姐看待,我雖是個姐姐,可是任性,驕橫,一點不讓人,除了爹娘媽媽,就是她一向寬縱著我。她雖然話不多,可我心里清楚,她也同樣把我妹妹看待。」
愈這樣想,愈是急起來,忙著到廊下喊來花信,「你去請舅媽給咱們派輛馬車,咱們也出去找,在這裡干坐著也不是辦法。就是給人拐了,也有個蹤跡,大不了咱們拿錢再把她贖回來。」
花信有些吃味,也只得答應著去辦。
良恭說了兩句仍勸她不住,隨她出去街上奔波,想到她親自找幾趟找不到自然就作罷了。
不想時隔兩日,她還是天不亮就套了馬車出去,先把去藥鋪子那條路上的鋪子攤販都問過一遍,後頭又向周圍幾條街問過去。
可良恭嚴癩頭何許人也?一個籌謀滴水不漏,一個辦事乾淨利落,硬是一絲痕跡也未留下。尋了三日光景無果,這日妙真並花信又問到另一條街上來。
「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跟我一般個頭,比我略瘦些,穿一件水青的褂子,芳綠的裙。對了,她生得比尋常姑娘都好看,倘或您見過,一定記得她。」
那掌柜的打著算盤睇妙真一眼,登時露出笑容,把算盤推到一邊,撐在櫃檯上戲道:「比你還好看?唷,你是哪家的小姐啊,面生得很。我見了你,也是一輩子也忘不了了。」
妙真臉色一變,忙拉著花信出去。
趕車的小廝是胡家的人,也懶得下馬,就欹在車上嘆道:「還是沒打聽到吧?姑娘,這都三天了,炎天暑熱的,歇歇吧,就是您不怕曬我也扛不住啦,您是在車裡頭,我可是在車外頭。」
妙真兩頭看看,也有些為難,叫花信摸了幾個錢給他,「我們再到前頭那條街上問問,那條街還沒問過,萬一就問到了呢?」
那小廝還歪在車上不動彈,既不下來讓開,也不作聲。
恰是此刻,倏聽個歡天喜地的聲音在車馬闐咽中大喊:「小姐!還真是你呀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