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他一生都難改這一點了。
他忽然慘澹一笑,抬起頭來,「不賣了。」
那二人皆是一驚。嚴癩頭還以為他是來一手以退為進,識趣地保持著緘默。
牙子急了,「不賣了?別呀,三十五兩好吧?」
良恭立起身來,「不賣就是不賣了。」
牙子忙跟著起身,把手裡的包袱皮提在他眼皮底下,「四十兩?四十兩!我連現錢都帶來了。你們也急著脫手啊,讓我帶走,我馬上就帶走!」
「我說不賣,你自己走,馬上滾。」
這時連嚴癩頭也急著站起來,眼見良恭一徑將牙子提溜到院門外頭踹了一腳,「滾!」
嚴癩頭疑惑不已,跟著良恭又轉回正屋裡,「怎麼回事?怎的又不賣了?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有更好的買主?」
良恭立在那片掏空瓦片的屋頂底下,烈日曬得一身,心卻有些淒冷。
他冷的是終於找到了不能發跡的原因,其實不怨別人,還是該怪他自己。誰叫他不能隨波逐流,解下一點良心,隨這世道的浪潮奔襲。
可他也終於認了這命,仰起頭狠吁一口氣,「這筆買賣不做了,放她走。」
「放她走?」饒是嚴癩頭再講義氣也經不住這番反覆,一時氣湧上來,兩步搶上前將他一把拽個轉身,握起拳頭就朝他臉上揮去,「你他娘的耍我啊!」
良恭給打翻在地,也沒還手,覺到鼻腔里淌出血來,他只抬手揩了一把,「寧祥,咱們兄弟雞鳴狗盜的事幹了不少,可從沒拐過女人。為什麼?難道不是因為當初良心上就過不去這坎?那些色鬼賭鬼,騙了就騙了。可是女人,咱們把她賣給這樣的人,他將來轉手何處,咱們難道猜不到?」
嚴癩頭喘著大氣,拳頭還握著,卻把腦袋一偏,默不吭聲。
「寧祥,我知道,要是你我兄弟真都是那等唯利是圖的人,也不會做得了這麼多年的兄弟。」
漸漸的,嚴癩頭的氣平下來,瞥下眼看了看他,走去將他拉起來,「兄弟,別怪罪,我就是這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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