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乜著眼就去了。
嚴癩頭在那裡訕了須臾,把一隻銅壺灌上熱水,自提往廚房對面那間屋裡。
這屋裡牆西牆東對著擺了兩張羅漢床,當中有張八仙桌,桌上放著盞油燈,捻子沒精打采地倒在一邊,暈著昏昏的一圈光。
良恭的臉半明半昧,正在牆東那張床上躺著,心想明日還要出去多問幾家包船的事,貨比三家,要同船家壓壓價錢。
聽見嚴癩頭進來,只瞥了他一眼。嚴癩頭擰著銅壺倒了盅水喝,喝完抹了一把嘴,向另一張羅漢床倒下去,「我聽說姑娘要與那邱三爺議親了。」
那昏昏的油燈忽然精神地抖動兩下,良恭也坐了起來,「什麼?」
嚴癩頭歪頭看他一眼,「你不知道這事?我方才聽花信姑娘說的,今日咱們出去打聽包船的時候,邱三爺和姑娘在屋裡商量著他也要回嘉興去,大約是要回去和邱家老爺太太說明這事。」
「姑娘答應了這事?」
「有什麼不答應的?她就是再有傾國傾城的美貌,總不能嫁給皇帝老爺去。退了安家的親事,眼前她能揀的人還有幾個?那邱三爺就算很好的了。你去南京那些日子,邱三與姑娘常來常往,姑娘短了什麼,他還都想得到。連這宅子也是他替姑娘租下來的,還費心拾掇了一番。依我看,他還算是個有心的人。」
良恭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眉影重重疊疊的,也不吭聲,不知在想些什麼。
嚴癩頭又看他兩回,不由得長嘆了一聲,「方才在廚房裡,花信姑娘對我說,讓我想都不要想,她是要到邱家去揀個管事的相公來嫁。」
說著向牆裡翻了個身,弄得床上「吱嘎」一氣亂響。那聲音尖利又沒有章法,好似有人捏著心狠狠地亂搓擠了幾下,有些說不出的難受。呆坐片刻後,良恭欠身吹了油燈,也睡了下去。
秋夜裡還偶然聞得幾聲吟蛩,稀稀拉拉的兩三點,邱綸因為睡不著,留心去聽這些輕盈的動靜,點算白天發生的一切,真像是一個沒頭沒腦的夢啊。
白日裡因為妙真的病,他始終處於亂糟糟轟隆隆的情緒里,來不及細想就一股腦地下了許多決心。此刻靜下來細想,也問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衝動?
可那是妙真啊,他痴迷了許多年的一個女人,這時候與她關係上的進展正值個風調雨順的時候,要是忽然打個停頓,又不知將要錯失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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