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臉相對,見老五叔神色不好,因問:「出什麼事了?」
老五叔一把拉他進去,路上說:「哎唷三爺,我正要回府上去告訴您呢!今早起來,花信那丫頭去給姑娘瀹茶,姑娘不知怎的,像是噩夢魘著,疑心有人要害她,就把一壺熱滾滾的水一下就摔到花信身上去。花信姑娘疼得在床上起不來,姑娘還是嚷著有人要害她,亂得不成樣子!可巧您過來了,快去看看,我已叫我那媳婦去街上請郎中了。」
邱綸把個包袱皮丟給他,一行急著踅進正屋。看見妙真被五花大綁束縛在梳背椅上,歪著個腦袋,像是掙得累了,有些懨懨地半闔著眼睛。
林媽媽所剩無幾的一點精神氣,全用來在榻上歪著淌眼抹淚。瞿堯也坐在另一端攢眉,完全不知作何打算。
「怎麼能把她綁著呢?!」邱綸先急著去端起妙真的下巴,把她零散的幾縷頭髮撥開來看。見她兩眼失神,目光在他面上飄飄忽忽,聚不起來。他心疼得緊,回首橫了瞿堯一眼,「先給她鬆綁!要把她勒疼了。」
瞿堯忙道:「不能鬆綁。她要打殺人,花信給她燙得現還在那屋裡躺著。」
邱綸原有些不信,忽地聽見妙真嚷起來,「惡鬼!你們都是惡鬼!我要殺了你們抵命!」
她養精蓄神了一陣,又有了力氣,只管在椅子上胡亂掙扎,弄得滿屋「吱吱嘎嘎」的,聽得人心緊。邱綸忙摁住她,「妙真,是我,你細看看,還認得出麼?」
她細細端詳他一會,倏地眼中發狠,朝他臉上啐了一口,「呸、你也是個索命鬼!」
第65章 天地浮萍 (十二)
這病也怪, 糊塗與糊塗也是毫不相干。妙真一時把邱綸認作她的丈夫,一時也把他歸為索命惡鬼。
她病得顛三倒四,邱綸一時也沒個章法,只顧著勸說:「你好好看看, 我是邱綸, 你的未婚丈夫啊。難道你竟忘了?前幾日元夕,我還領著你上街去逛過一回的。」
他蹲下去, 握著她兩條手臂, 摸到一片冰涼。滿屋裡掃量一眼, 不見有個炭盆, 就責怪, 「也該給她點個炭盆取暖, 她身上冰的很。」
瞿堯卻道:「不是不曉得, 只是她上晌把炭盆踢倒了,屋子險些沒點起來,誰敢再點?不信你看那帳子。」
床邊月鉤掛著兩片紅綃帳,右面那一片底下給火燎了一片, 燒得參差不齊。邱綸見狀, 不好再怨怪,只好立起身來解妙真身上的繩索,「解了也不怕,讓她到床上去,拿被子焐著, 我守著她。」
說著哄著妙真到鋪上去, 拿被子把她裹住, 他就坐在床沿上,寸步不離。
瞿堯最怕絆在家裡看顧女人, 又怕邱綸照顧不到,最終還是要喊他幫襯,便提議,「我看我還是去將良恭叫回來。想元夕已過,他家中也沒甚可忙的,就讓他提早回來。」
